我垂著頭,摁著手上的棉花,低聲道:「騙我也行,沒有那麼慘就好,生活至還能繼續。」
秦斯禮沉默了片刻,嗤了一聲,轉就走了。
10.
那次之后,我和程意也算認識了。
有時候路上見也會一起去吃一頓火鍋。
臨近期末,我背著書包往圖書館走。
手里還拿著三罐咖啡。
「滿滿學姐,你是要去圖書館麼?」
程意站在樓梯上,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
他很厲害。
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教授就多次在課堂上提起他。
無論是知識累積還是思維方式,都遠遠超過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水平。
「對。」
我有些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像他和秦斯禮這樣的好學生,應該都很厭惡臨時抱佛腳的人吧。
我有點擔心他會像秦斯禮一樣,下一句話就是對我的嘲諷。
程意走到我邊,接過我手里的咖啡。
「我陪你。」
我微微皺起眉頭,有些疑地看著他:「教授說你這些知識都已經......」
「期末不在圖書館通宵的學生都不算念過大學。」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飄在樓外的雪花還要干凈。
從圖書館回寢室,程意陪我走了一路。
滿世界只剩下簌簌的雪落和嘎吱嘎吱的腳步聲。
他手中的傘幾乎都擋在了我的頭上。
「滿滿學姐,你為什麼要學法律啊?」
11.
為什麼要學法律?
之前好像有人也問過我。
那時候秦斯禮也在。
他頭都沒抬,理所當然道:「這樣的腦子,又學不了理工科,不學法律學什麼。」
在秦斯禮的眼里,我好像蠢了。
我本來以為他只是不興趣,原來他早就給我下了定論。
「滿滿學姐?」
程意見我不說話,轉頭看著我,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解釋道:「因為那時候很想幫一個人討回公道。」
高二上學期,秦斯禮的爸爸在工地上干活出了事故。
可能是因為合同容的原因,當時沒有律師愿意接這個司。
那段時間,秦斯禮眼可見地頹廢了。
我心里想著,那麼好看的秦斯禮啊,可不能讓他以后缺了律師。
高考后,我說服了媽媽,果斷選擇法律專業。
「可現在看來,我的決定就好像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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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條路都還沒走完,這個選擇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怎麼會是笑話呢?你以后可不止要幫一個人討回公道,還有很多很多人在等你。」
我驀地停下了腳步。
是啊。
這個選擇本就充滿意義。
12.
我以為秦斯禮不會找我了。
就算找我,也是跟我再說一次分手。
他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分手這種事,怎麼可以有我提出來呢?
可是,他上來就說要和好,帶我去補過生日。
我皺著眉頭看向他。
「生日?
「我下一個生日都快到了,你這都能補?
「秦斯禮,我不可能再回頭了。」
他有些急了,拽著我的手,里反復念著我的名字。
「滿滿,我不要分手,滿滿......
「我和林衫已經結束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生日那天我不該去找,以后再也不會了,我喜歡的是你啊......」
其實。
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秦斯禮說喜歡我。
那是我做夢都的事。
如今這件事居然真的發生了。
在我最惡心他的時候。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呢,秦斯禮?
「上次是林衫出國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誤會呢?
「要不我幫你去講講清楚吧,你們不要再拿我當炮灰了。」
秦斯禮沒有說話。
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我徑直穿過他離開教學樓。
「滿滿——」
他一直跟在我的后,可我卻沒有回頭。
外面又開始下雨了,秦斯禮沒有帶傘的習慣。
因為他知道,我有給他送傘的習慣。
忽有飛馳而過的自行車,濺起渾濁的積水,浸了他的和鞋子。
秦斯禮狼狽地走在我的后面。
他一定覺得很委屈吧。
為什麼自己都這樣了,我還是不肯原諒他。
可跟在他后這件事,我做了六年。
整整六年,他都沒有為我回過頭。
13.
雨越下越大,道路的盡頭站著一個渾的林衫。
就這樣直直地看著秦斯禮的方向,面悲愴,搖搖墜。
「你......就是這樣讓我后悔的麼?」
林衫嗤笑了一聲,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我擔心我爸媽的話傷了你,一直在打你的手機,我擔心了你一夜,可是你卻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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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再笨,也知道林衫在說什麼了。
秦斯禮抿著薄,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甚至有些冷漠。
「林衫,到底還要我再說多次,我們不合適。」
長久的寂靜后,林衫抬起手指著我。
嗓音染上了抖:「我們不合適,那你和就合適麼?
「算什麼東西!你眼就這麼差麼?憑什麼站在你邊!」
雨水落在后男生的眉眼上,順著臉的廓落下來。
他的目輕輕地落在了我的上:「是我認定的人,我們......會有以后。」
聽到這句話時,林衫笑了。
就像高中看到我那道解不出的數學題。
眼里是嘲諷,是不屑。
「以后?
「秦斯禮,我最后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沒有我父母的阻撓,我和之間,你選擇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