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你很喜歡，手都變了。
我急著復盤最近發生的事，沒把祂的話放在心上，隨意擺了擺手：「嗯嗯，你去玩吧。」
沒想到到了夜間，文寧派來的嬤嬤畢恭畢敬地表示要伺候我梳洗。
我嚇了一跳。
游魂般地向我走近，目呆滯，口中喃喃著「伺候殿下」。
邪神得意的聲音響起：「我們族中厲害的神明都會神污染，不過我技藝不行啦。只能控制一會兒哦。」
看出來祂技藝不行了。
因為在我阻止了嬤嬤后，站在那里瘋狂復讀「伺候殿下」，聲音森，調子拉得老長，儼然有念一晚上的架勢。
我和邪神相對沉默，最后不得不打暈了。
邪神尷尬地將手蜷起來。
我笑了笑，勾住一要往后躲的手：「大人，這個被您污染的嬤嬤，還算不算我的祭品？」
邪神頷首。
「那麼，我想要換一刻鐘，在我生辰那晚。」
「請您幫我，像控制這個嬤嬤這樣，控制幾位隨從。一刻鐘便好。」
我要去送別我的阿娘。
將死在我生辰的那天晚上。
11
四月二十六是我的生辰。
同往年一樣，沒有人給我獻上賀禮。
或許是存了幾分疑慮，又或許是單純的懲戒，尹皇后閉口不提我的及笄禮。
我靜靜地等待著夜晚的來臨。
此時，在鳴殿高閣中的阿娘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正著天，度過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天。
天黑得可真快，仿佛就是眨眼間，暗就吞噬了明。
邪神用手團團纏繞著我，飛向阿娘所在的地方。
只要祂不想，沒有人能夠看見祂。
「最多只有一刻鐘哦。」祂叮囑我。
怕引起皇后注意，阿娘穿著和往日一樣的服，安靜地坐在圓臺中央。
看見我，阿娘驚慌地看了一眼四周：「蓁兒？你怎麼來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力想站起來，但常年的監已經徹底摧毀了的健康和活力，只能無力地待在原地，朝我搖頭。
我快步走近，凝視著的眼睛：「沒人會注意到我們的。我最后問你一次，我有法子帶你走，你走不走？」
阿娘眸哀傷，搖了搖頭：「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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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厭惡這個世界。」
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蓁兒，為你死是娘最后能為你做的事了。你別恨我。」
阿娘再沒有看我一眼。掏出藏匿起來的生金，毫不猶豫地就想吞了下去。
當真對這個世界再無留。
我拽住的手：「還有一刻鐘，我們說說話，好不好？」
這是這十年，也將是此后的無數年，我唯一能夠擁有的和母親自由說話的時間。
請和我再說說話吧。
我的眼淚終究還是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
阿娘溫地給我了眼淚：「別哭，我只是要回我的世界了。」
12
阿娘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自一千多年后穿越而來。
這是當年母分別時，匆匆附在我耳邊說的話。不過彼時，是為了寬我，證明自己超級厲害，絕對能斗得過尹皇后。
可惜，這個世界上，最先知道這個的人就是尹皇后。
阿娘的故事有個俗套的開頭。
意外穿越古代閨秀的大學生遇見了微服私訪的皇帝。皇帝喜與一般俗世子不同的自由和灑，謊稱是游商，同做了一對俗世夫妻。
商人行居不定，阿娘從未起過疑心。
「我那時就想著要避開歷史上有名的那些人，安安穩穩地生活，最好能食無憂。溫文爾雅的游商，多合適呀。」阿娘苦笑著說。
可不知道，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站在了懸崖的邊緣。
宮墻深靠著母家和鐵手腕獨攬大權的敵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的一舉一，隨時準備著發致命一擊。
母親直到被抓到鳴殿，都以為是因為自己搶了皇帝的疼寵。
憎恨自己識人不清，表示可以帶著兒永遠離開京城，姓埋名地生活。
尹皇后輕蔑地笑了：「誰說我抓你是為了沒用的疼寵？」
遞過厚厚一沓的紙。
里面有證明阿娘曾在某一年大變的證人證詞，還有這些年母親不慎說出過的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話語。最致命的一句，來自一年前對阿爹的勸告。
說：「要進小冰河期了，其后氣溫降低，糧食減產，恐怕多有，你外出要注意安全。」
這些都一一應驗。
尹皇后饒有興致地看著阿娘：「夫人是謫仙降世不？竟有未卜先知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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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的臉變得煞白。
阿爹總是說阿娘，得理不饒他。可天底下，哪有人的得過刑。
幾道刑下來，很快招出了自己的來歷。
發現丈夫養了外室后，尹皇后得到了此生最大的禮。
一個來自后世又悉歷史的人。
一個最了不起的先知。
撬開的，就能真正做到算無策。
所有人都憐憫皇后在皇帝心中還不如一個外室。只有尹皇后自己知道，有多謝懦弱無能又有眼無珠的丈夫選對了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