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這時老師們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的班主任，巍巍撥通了程明父母的電話。
「你們家出了個神啊！」
程家夫妻倆對此并不驚訝，與有榮焉道：「那是當然，你們也不看看是誰家孩子。」
激上頭的老師并沒有聽出這段話里奇怪的地方。
他掛斷電話，又聯系了校長。
說明事原委后，校長沉片刻，覺得程明就是學校的活招牌。
當即聯系當地的朋友，想要針對程明天才的名頭進行宣傳。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來到學校，來到程明的家。
一則又一則類似于【寒門終出貴子】的新聞鋪遍了各大社。
當大家看到神窘迫的生活環境，父母打補丁的服時，紛紛心疼不已。
善良的網友們自發組織捐款，雪花般砸落在程家父母頭上。
可令大家沒想到的是，程家父母拒絕了大家的捐款，僅僅接了為程明立專門的教學團隊，輔導其參加高考。
「我們理解大家的心，也謝大家的善意。但我們家，我們家程明，人窮志不短，不需要靠大家的好意生活。」
「明明在學習上有天賦，我和他媽媽都很高興，我們會支持孩子想要挑戰高考的決定。
「也希大家不要再過度關注我們的家庭。」
然后他們便拒絕了所有的采訪，再也沒出現在社上。
一眨眼三年過去，十四歲的程明第一次參加高考。
按當年的分數線能上當地重點的院校。
老師們都很高興，說只要程明再靜下心來學一年，鍛煉一下膽量，明年肯定能上清北。
程明也雀躍地點頭。
誰知一直沉默的程家父母卻提出了異議。
「還復讀一年干嗎，在哪上大學不是上？我們家明明是天才，是金子！
「金子在哪里都會發！哪怕是普通的大學，我兒子以后也混得不會比清北畢業的人差！」
「明明，你說是不是？」
老師們面面相覷，陷詭異的沉默。
三年間的相下來，誰都不是傻子，都發現了程家夫婦對程明超強的控制。
程明在家不被允許有自己的私空間，房間門不準上鎖。
一日三餐如同機般被嚴格安排。
Advertisement
甚至每次周末來學校上課，程家父母就會如同幽靈般站在教室窗戶邊佇立張。
老師們不是沒有勸過，可他們上說著沒問題，下一次依舊不改。
久而久之，老師們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只是程明漸漸變得沉默、寡言。
再不如初見時那般活潑開朗。
而現在，程家父母又想要干涉程明的選擇。
十歲的程明站在下，頭微微垂下，臉頰陷進一片影里。
他攥拳頭，一言不發。
老師們齊齊嘆了口氣。
程家父母得意地挑眉：「看吧，我家明明都對自己有信心！」
有個年輕的老師終于忍不住。
「你們不能這樣，程明年紀還小，復讀一年明顯能獲得更好的未來！」
回應他的是程家父母不屑的表。
「老師，我承認你教學方面的能力。」
「但我家孩子我們肯定是最了解的。」
「他只是比較靦腆不說話，其實心里很想留在本地上大學的。」
「何況這學校又不差，明明都沒說什麼呢，不是嗎？」
老師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默默退了回去。
飯桌上，程家父母依舊樂呵呵地給程明夾菜。
「我們家明明可真有出息！」
「來，多吃些菜！補點營養。」
「九月份你就是咱們老程家第一位大學生了！」
「到時候我擺上幾十桌宴席，讓親朋好友都來熱鬧熱鬧！」
誰也沒想到，一向乖順的程明看著桌子上好幾年如一日的飯菜，頭一次反駁父母的決定。
「可是爸爸媽媽，我……想要復讀，想要上清北。」
想要……更好的機會。
7
啪的一聲——
程父重重將筷子拍在桌上。
「你胡鬧些什麼！
「我就說外面那些年輕的老師會教壞你！
「復讀干什麼？白白浪費一年！
「明明，你是我們老程家的神，不管在哪里上大學，你都會過得很好！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看看和你同齡的那些孩子，誰能比你更聰明？」
程明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攥著筷子。
程母見狀忙出來打圓場：「哎呀這是干什麼？好好的怎麼就急了。」
安地拍拍程明的背，然后話鋒一轉。
Advertisement
「沒事的明明，其實你爸就是擔心你。
「你是爸爸媽媽的孩子，爸爸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你想從小到大，爸爸媽媽害過你沒有？
「你爸不讓你復讀，是因為確實是沒有必要。
「本地的大學不也很好嗎？離家又近，爸爸媽媽經常能去看你。
「你年紀還小，要是去了清北，萬一出了點什麼事，爸爸媽媽會很擔心你的。」
程明的死死繃一條直線。
程父和程母都放下了筷子，安靜地注視他。
「我們明明，可是最孝順懂事的孩子了，對不對？」
像是發了什麼關鍵詞般。
程明的脊背泄氣似的彎了下去。
他小聲說：「好，我不復讀了。」
程家夫妻臉上重新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