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忽然松懈下去，地倒在沙發上。
無波無瀾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好啊，既然你們這麼聰明、有能力，以后就養我吧！」
程家父母愣住了。
程明的行卻很堅決，他把自己關在房間，幾個小時就聯系好了導師和學校，申請退學。
畢業季時那些知名企業拋來的橄欖枝他也視若無睹。
他徹底把自己局限在家里，過著飯來張口來手的生活。
程父程母最初以為他只是在借此發泄自己的不滿。
可幾年過去，他還是不愿意踏出家門。
程父狠下心來想要用暴力讓程明屈服，可直到這時，他才后知后覺地發現。
程明，已經長大了。
他比自己高大，比自己雄壯，作為父親、長輩的優越僅存在于口頭。
真要實打實的干架，他本不是程明的對手。
于是程母又打出了牌，指責程明不孝順，啃老。
這時程明已經在家中近五年。
他笑了笑，疑地反問：
「可是爸爸媽媽，我想要去看更大的天空，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想要出去走走的時候，不是你們親手折斷了我的翅膀嗎？
「你們不就是希我像現在這樣，一切都在你們的掌控中，無法逃離嗎？
「這不是你們夢寐以求的生活嗎，怎麼現在又要來怪我？」
他悲哀地看著面前的滿臉疲態的中年夫妻。
「你們不能這樣。
「不能親手折斷了我的翅膀，卻又怪我不會飛翔。」
畫面定格，陷黑暗。
冷漠無的機械聲響起。
【編號為 A-0787 的后代商品啟自毀程序。】
【商品——程明已下架。】
11
審判現場久久寂靜。
我看向汗如雨下的原告代表：「你說，我該不該索要賠償？」
法如炬的眼神掃向原告席上的眾人：「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
原告代表眼睛滴溜溜轉了轉。
「法，這只是個例。
「后代商店售出了那麼多個完后代，肯定會遇見一些素質不高的買家。
「而且之所以會有這種結果，不正是店主桑榆沒有好好考核買家資格，才會出現這種事嗎？
「說到底這是桑榆的錯，本不能代表所有的買家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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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了定神，朝旁聽席上使了個眼。
「我依然認為，桑榆要求賠償一百億的訴求不合理，申請駁回！」
旁聽席上的托兒立刻會意，大聲嚷道：
「是啊，怎麼一段不知真假的視頻就定了所有買家的罪！」
「世界上本來就有好人和壞人，那個程明的孩子的不幸，怎麼能連累所有人呢！」
其他旁觀的人發出稀稀落落的附和聲。
我笑了笑，對此并不到意外。
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如此，我索就直接送他們上路！
我清了清嗓子，笑道：「各位別著急啊。」
「誰說我只有一段視頻了，大家有點耐心，繼續朝下看吧。」
陷黑暗的畫面再度亮起。
這次，里面的主人公，正是原告代表，孟南升！
孟南升的臉一下就變了，激著朝我撲過來。
「你這個瘋子！怎麼敢把這些放出來！」
一旁的安保人員眼疾手快地將他控制住。
「安靜！」
孟南升被兩個大漢死死住，不甘地瞪著我，恨不得用眼神將我千刀萬剮。
他這番出格的舉完全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畫面里究竟有怎樣的容，才會讓這位看起來就是功人士的男人如此激？
很快，視頻告訴了大家答案。
和從程明視角取的畫面不同。
孟南升的畫面，從來商店提出定制時就開始了。
「我想要一個絕對漂亮、絕對聽話的兒。」
我挑了挑眉，有些驚訝。
那時后代商店剛開業不久，有定制后代需要夫妻，要的都是男孩。
定制兒的，孟家夫妻還是頭一個。
察覺到我的詫異，孟南升的妻子微笑。
「都什麼年代了，生男生都一樣，我們家就喜歡漂亮孩。」
我微微頷首表示認可：「后代商店能滿足你們一切的需求。」
簽下合同后的沒幾天，孟南升就帶來了他們原本的兒——孟。
約莫七八歲的年紀，型卻與富態的孟家夫妻截然不同，看著瘦弱極了。
在我和孟南升換孩子時，小孩輕輕拉住他的角。
「你們，不要我了是嗎？」
孟南升不耐煩地掙：「對！以后別來煩我！」
我蹙眉，小孩卻沒再說什麼，安靜地走到我的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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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牽著另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孩離開。
我看著小孩，正糾結該怎麼開口。
孟卻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眸湛然地著我。
「姐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吃得不多，在沙發上也能睡覺。
「你能，送我去上學嗎？」
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發展，我難得語塞，好半天才艱開口。
「你……不難過嗎？」
孟笑了笑：
「為什麼要難過？能離泥沼，不該高興嗎？
「對了姐姐，我能換個名字嗎？
「我不想孟。」
我點點頭，聲音不自覺變得輕。
「當然，你想什麼？」
孩小小的臉皺在一塊，視線在書架上來回逡巡。
最后指著那書脊上的那兩個大字——錚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