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想收買我,我立刻拿出機靈勁糊弄過去。
沒過兩天,我就到夫人的嬤嬤,拐著彎來問我,想不想來夫人這里做事,工錢會給我另算,說夫人很喜歡我,覺得我機靈。
又跟我說:「你們小姐跟大娘子說了,覺得你不夠機靈,那尹家規矩太多,恐你學不明白,想讓你留在周家。」
我回去問小姐。
小姐問完話,忽然笑了笑,說親時要帶我一起走。
大娘子將自己的嫁妝取出一半,添置給了小姐。
沒辦法,嫁妝就是子的底氣。
按照大娘子的說法,一個子一輩子吃穿嚼用都是自己的,不依靠夫家,那就是底氣。
我想不通。
嫁了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有,還要自己帶吃帶用,這不就是倒為奴嗎?
大娘子本來不樂意的,說我傻笨,又不懂看眼,要給小姐換上兩個伶俐的。
小姐就問大娘子是不是不心疼這個兒,難道連唯一一個心人都要奪去。
紅著眼睛,臉上是我看不懂的笑:「沒有臨其境,如何同。我只是想要在我出嫁的時候,給家里留下一點念想。」
大娘子留我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只是看了我一眼,嘆氣。
婚前小姐誰也不見,只我候著,幫梳妝。
化好妝后,蓋上蓋頭之前問我:「阿梨,你真想跟我去嗎?」
我點頭。
說:「如果當初最開始買你是哥哥,你還會這麼對我死心塌地嗎。」
「可是不是他啊。小姐還記得我講過的仔嗎?」
小破殼而出,會將看到的第一個東西當作自己的母親。
我家以前養過的一只,看到的是鴨子,后來跟著鴨子下水,被淹死了。
小姐忽然哭了。
「阿梨,你真傻。」
我安:「主君和大娘子真心疼小姐,為小姐選的必定是極好的人家。都會很好的。」
說:「他們真的真心疼我嗎?」
我說:「至將軍肯定是的。」
小姐臉上出我看不懂的笑。
14
小姐如期嫁給了清流吏部主事尹家。
我跟著小姐出發,門口攔門的將軍讓開了路。
他新婚的妻子低著頭站在大娘子后。
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
從此以后,就是天各一方了。
Advertisement
花轎經過長街的時候,我看到了不遠飛著高高的風箏。
風那麼大,吹得風箏搖搖晃晃。
小姐的花轎也在搖搖晃晃。
我們進了尹家的門,從此踏了另一個世界。
我不喜歡尹家。
里面的丫鬟婢婆子都像是用規尺比畫著刻出來的。
我本以為周家已經是很有規矩的人家了。
到了這里,才知道是小巫見大巫。
周家老祖母是守寡帶大兒子的,娶了媳婦后做足規矩,晨昏定省,行走侍奉,都兒媳好一通折磨。
現在這兒媳熬了婆。
不但不會當初自己的苦,反而變本加厲。
親當晚,用了合巹酒,還沒房,就來了個嬤嬤,說尹夫人口疼,要夫人去侍疾。
姑爺聽了,連紅蓋頭都沒揭,就小姐過去。
然后尹夫人看見小姐的模樣大發雷霆,說小姐這樣是為了讓人覺得故意刁難。
從這天開始,就不喜歡小姐。
Advertisement
被千百寵了十多年的小姐,忽然就了這個家里最底層的小媳婦。
每日早上寅時就得起床去給公婆問安。
到了以后服侍他們盥洗遞手巾,問餐送膳布菜。
在他們旁,門戶走臺階要俯,不能打飽嗝不能打噴嚏。
小姐在家何等千百寵,在這里比丫鬟還要丫鬟。
我看這兩個老東西就是在外面點頭哈腰慣了,回來當皇帝的覺。
而唯一的倚仗,姑爺一來覺得小姐腳不夠小,二來他就是個爛人。
開始幾日還算溫切,過了兩天就撂開扔在一旁。
他假借忙碌三兩天不著家,偶爾回來,上是黏膩的脂氣。
尹夫人管不了兒子,就拿小姐撒氣,說不能勸諫夫君,是武的兒不夠貞靜賢淑。
從一開始的不悅,又變明目張膽的諷刺。
小姐低著頭不說話,孝道倫理就是枷鎖,舅姑的話就是皇天圣旨。
的手藏在袖子里,手指里的指甲深深掐進手心。
而這樣的日子才開始第一個月。
以后還有漫長的一輩子。
四四方方的后院,就像不見天日的牢籠,規矩孝道全是鞭刺。
「這就是他們說的好日子啊。」
我說不出話。
陪嫁的嬤嬤說:「哪家媳婦都是這樣熬下去的。以后習慣了,慢慢就好了。」
「不,不會好了。」說。
將桌幾上上藥的瓶子輕輕用手一,手心的落下,瓶子摔下四分五裂。
「他們賭輸了……阿梨,我們完了。」
15
母憑子貴。
第二個月開始,尹夫人開始催生。
說尹昉是三代單傳,要早日開枝散葉。
但姑爺幾乎不回來,小姐又不是黃鱔,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尹夫人本不管,只知道罵沒用。
那個爛人兒子,是一句都舍不得說。
小姐挖空心思討好尹夫人,在尹家做了那麼久的乖巧媳婦和順民,本沒用。
對人來說,要站穩得有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