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玉寧細細打量著我，「你哥哥是不是左眉骨下有一顆痣？」
我驚訝地點頭，「嫂嫂原來也見過我哥哥？」
「你生了一雙桃花眼，和他一模一樣，讓我想起了他。」崔玉寧語氣有點激。
原來，當年崔玉寧喬裝出去游玩，被小流氓當街撕破子，周圍的人都在圍觀取笑時，是我哥哥解下外袍給。
「他當時對我說，這不是你的錯。」崔玉寧聲音抖，「因為這句話，我后來就算淪為全京城的笑話，又被退了婚，也沒有自輕自賤。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誰，如果早知道他就是彥詹，我絕不會同意讓二郎替我上花轎。」
我慨不已。
「這麼一說，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崔烈蹺著二郎，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崔玉寧道：「二郎，如今彥詹病重，我怕我再不去秦家，會憾一輩子，你就好好回崔家，別再胡鬧了。」
崔烈剛要反駁，崔玉寧又道：「給你選定了一門親事，是永安侯府家的嫡，你早點回去，讓安心。」
崔烈一愣，跳了起來，「我不去！我娶媳婦兒我自己挑！」
崔玉寧道：「上回你差點把氣死，這回替你做主了，你別再惹生氣！」
09
我把崔玉寧的話帶給了病榻上的哥哥。
哥哥卻讓我轉告崔玉寧，讓不必再來秦家。
哥哥說，如果他能好，他們必定有緣做夫妻。如果他不能好，他已知的心意，死而無憾。
我心中五味雜陳。
秋風漸寒，新月如鉤，我坐在窗邊給謝清風寫信。
再過兩月，就是我的婚事。
我把日期寫在了信里。
「又在寫什麼？」崔烈的腦袋湊過來。
我哥決意不讓崔玉寧來秦府，他繼續當我的嫂嫂，看上去當得上癮了。
我把信紙整齊疊好，「不關你的事。」
「喲，這還是張花箋，是寫給心上人的信？」崔烈語帶調侃。
「是又如何？」我白他一眼。
「什麼人？」他一臉八卦。
「一個和我書信往來的人。」我想起那個模糊的側影，心中泛起漣漪。
「書信往來？」崔烈努力憋著笑，「你就不怕他是個浪子，丑八怪？」
「他不是。」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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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其人，可觀其心，對我來說，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我懶得再理會他的八卦，起去鋪蓋打地鋪。
「秋涼了，別再睡地上。」崔烈攔住我，語氣格外溫。
「那你睡地上？」
「我怎麼能著地上？」崔烈拉住我，并排躺到床上，「我不嫌你。」
我蓋上被子，著帳頂的流蘇，思緒萬千。
「你姐為了我哥當初的一句話，愿意來我們秦家，賭上一輩子，可我哥卻因為這份意，寧可獨自一人，也不愿見，你說這算怎麼回事？」
「他們是兩個傻子。」崔烈淡淡地說。
「傻子？」
「嗯，天下最傻的傻子。」
我轉頭看他，竟有所悟。
崔烈一臉春意盎然要勾引人的樣子，手搭上我的腰，也勾纏過來。
我翻過去，閉上眼睛。
后頸脖像是有小蟲爬過，我知道他靠我很近，呼吸可聞。
我索回過來，眨著眼問他：「你那未過門的媳婦兒，侯府家的嫡小姐，你見過嗎？」
崔烈像被霜打了一樣，吹滅蠟燭，將被子一拉，「睡覺。」
我一夜好眠。
崔烈卻是眼下兩圈烏青。
10
崔烈又要去崔家的莊子溜達。
他每次從莊子回來，都會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綾羅綢緞，靈芝山參，從不吝嗇。
大娘得了這麼個財神媳婦，還愿意從娘家薅羊給婆家，不得他天天去崔家莊子呆著。
我跟他一起去了田莊，回程的路上，讓他繞路帶我去一趟書坊。
「你去干嗎？」他問。
我道：「送一封信。」
「那封書嗎，你給我，我幫你送到。」崔烈笑如花，拍著脯向我保證。
「你想看？」我瞅著他那賊兮兮地笑，心里直打鼓。
「我怎麼會看？」崔烈一臉委屈。
我才信不過他，「我得親自去送。」
崔烈無奈，只得讓馬車繞路到了書坊。
我把信給印話本的老板，問他有沒有謝清風的回信。
老板搖頭。
我心中悵然，走出書坊時，突然見一個青藍袍的男子匆匆路過。
那袍和側影似曾相識，是謝清風！
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尾隨著男子走去。
穿街過巷，到了一條狹小的巷子。
這一帶是煙花柳巷之地，此時夜幕低垂，巷脂飄香，鶯歌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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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走越疑，慢下腳步，藏在一棵柳樹后。
一個風萬種的子正等在巷尾，男子走過去，將推靠在墻上，兩人抱作一團。
「喲，你還好👀這一口？」崔烈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后，語氣著戲謔。
我的心如同跌谷底，沒有心理會他的調侃。
男子和子像兩塊橡皮糖粘在了一起，巷子里狎笑聲陣陣。
我呆呆地看著。
「被勾了魂了？」崔烈雙臂一展，也將我抵靠在樹上，目狡黠，「你想不想試試？」
「試什麼？」我子往后一，手抵住樹干。
崔烈俯頭，離我越來越近，呼吸溫熱。
「嫂嫂。」我他。
崔烈呼吸一滯。
「你頭上的珠花歪了。」我輕聲提醒，手幫他把發髻上的珠花簪好。
崔烈瞬間沒了脾氣，把頭上珠花一扔，手將帶一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