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著牙,「結婚紀念日是下周嗎?」
他輕巧答:「是哪天,重要嗎?」
確實不重要,他只需要一個契機對外宣布我們很恩就行了。
我又說:「我現在這樣子,出席宴會才會造更大的轟吧?」
「你有辦法的。」
他總結道:「別像小孩似的推三阻四了,到時我派車來接你。不見不散哦!」
5
轉眼間就到了結婚紀念日那天。
我著鏡中悉的臉,長舒一口氣。
確實有辦法,化妝就行。
人可以通過妝容變年輕,自然也可以通過妝容變老。
眼尾添幾道深淺不一的細紋,臉頰撲幾層明暗不同的底,折騰一番后,我好像又變回了曾經的那個我,那個醉心事業與家庭而無心自我的我。
我不愿再看,換上得的禮服,隨蔣正南特派的助理抵達宴會現場。
當著一眾商界名流的面,蔣正南殷勤迎上來,「怎麼去了那麼久?就該吩咐那群人不該把你打扮這麼好看的。」
我赧一笑,發低頭,「好看嗎?」
他一把攬過我的腰,側耳低聲:「當然,你最好看了。」
周圍投來艷羨和贊嘆的目。
蔣正南一直攬著我,從紅毯這端到紅毯那端,應酬寒暄,轉遍了整個宴會廳。
他寸步不離,就連我在自助區取餐,他也殷勤跟在我后。
這行為惹來一眾夫人、太太的嬉笑嗔怪,「蔣董看這麼,是怕夫人被我們拐跑了嗎?」
蔣正南一笑,「夫人最近有些不適,我怕逞強。」
「蔣董真。」
又一道聲音說:「不過夫人最近確實瘦了很多啊。」
我適時咳嗽兩聲,把自己偽裝一個弱不風的病號。
燈變暗,悠揚的鋼琴曲驟然在廳響起。
蔣正南一躬,一抬手,「夫人,請。」
我和蔣正南領舞,廳漸漸只看得見飛舞的擺。
他一手搭肩,一手攬腰,低聲輕笑,「今晚表現還不錯。」
「一定要這麼裝嗎?」
他置若罔聞,還是一臉深,「其實我還有份禮送給你。」
我一點不好奇,他卻兀自出聲:「畢竟是結婚 20 周年紀念,自然得有點像樣的禮。」
一曲完畢,燈更暗。
背后的大屏幕倏地亮起,伴著溫的音樂,畫面開始播放我和蔣正南這 20 年來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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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應推著幾層的小蛋糕,伴著周圍人的歡呼和掌聲緩緩走來。
蔣正南取過蛋糕頂層的絨面禮盒,出那堪比鴿子蛋的鉆。
他單膝點地,跪在我面前。
「夫人,我——」
「你就是蔣夫人,對吧?」一道年輕且尖銳的聲音響起。
眾人紛紛抬頭,尋找聲源。
——是畫風突變的大屏幕!
畫面中,年輕人穿著寬松的孕婦服,一手撐腰,一手護肚,囂張立在面溫和的子面前。
年輕那人語氣輕蔑,「不怕告訴你,我已經懷上了蔣董的孩子。
「不能生也配做蔣董夫人嗎?
「人生不了孩子,和不下蛋的母有什麼區別?
「大姐,你都這把年紀了——」
畫面突然被人切斷,屏幕變一團漆黑。
在場一片嘩然。
6
「天,我眼花了嗎?剛剛那是蔣董夫人吧?另一個是蔣董的小三?」
「看來分居傳聞是真的,你看小三肚子都這麼大了。」
「小三這態度太囂張了吧,蔣夫人太能忍了,要我早就一掌刪過去了。」
「蔣夫人脾氣好唄,你看今天這場面,還愿意陪著蔣董演呢。」
「怪不得最近瘦那麼多,我就說憔悴了,攤上這些事誰不煩啊。」
周圍的竊竊私語闖我的耳朵。
我著眼前單膝點地的蔣正南,莫名想笑。
不必多言,他已經為整場宴會最大的笑話。
先前有多風,現在就有多諷刺。
不知是誰打開了燈,廳瞬間亮如白晝。
像老鼠隨聲四散無形,喧鬧聲也一下子止了。
蔣正南形僵,臉發青,那慣來斯文俊秀的臉龐,此刻扭曲得難辨模樣。
他怒不可遏,卻又極力制著。
我轉便走。
這爛攤子用不著我收拾。
我甚至都不需要多做什麼,無論我什麼反應,看客都會自發合理化我的行為。
這是我送給蔣正南的結婚 20 周年大禮。
他要秀恩,那就秀好了。
至于秀不秀得,那得看他的造化和本事。
想到這兒,我給負責這場宴會的某位工作人員打去尾款,并附言:
「視頻剪得不錯。」
轉眼間已經到了休息室,我的手剛上休息室的門把,后傳來聲音:「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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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竟是那天的檢醫生。
依稀記得段灼。
「什麼?」
他說:「你打扮這樣出現,再結合今晚發生的事,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我的幫助。」
「不需要。」
「可我很愿意給你提供幫助。」他執著道。
我背抵著門,看他,「為什麼?」
「如果我說一見鐘,會不會很俗氣?」
他臉上有干凈且靦腆的笑,是那種獨屬于年輕人的自然朝氣,是哪怕我這回到 20 歲,也依舊笑不出的模樣。
我端起長輩的架子,「你覺得 40 歲的人還會相信嗎?」
「我以為多歲的人都能相信。」他無辜笑說。
我默默看他一眼,些許容,但還是扭進了休息室。
確實不需要他的幫助,我自己能搞定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