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摁滅手機，「我可是正印的東。」
他吹一聲口哨，又問：「那還要涂涂抹抹嗎？」
我一下就懂了段灼的意思。
剛開始，礙于各種顧慮，我總是往臉上涂涂抹抹，熱衷于把自己扮過去的樣子。說到底是還沒和自己和解，過去和現在都沒有。
既然已經放下一切，我坦說：「不抹了。以 40 歲活出 20 歲的狀態，這才有意思吧？」
「你怎樣都有意思。」他笑著說。
10
蔣正南婚禮那天，天很晴。
去的路上，我著天邊悠閑的白云，吩咐司機慢點開，畢竟實在沒必要到得太早。
尤其我和新娘、新郎還有一段恨仇，到那兒也是被人看笑話，還不如晚點。
我一路看風景，慢悠悠抵達宴會廳。
事實證明，即使到得晚，也還是要被人看熱鬧。
廳的杯聲、歡笑聲、談話聲，在我抵達的那一刻紛紛止了。
就像有一束聚燈打在我的頭頂，所有人都朝我了過來。
「那是蔣董夫人嗎？怎麼變得這麼好看啊？」
「離婚能讓人年輕這麼多嗎？這神狀態直 20 歲小姑娘啊，搞得我也想離婚了！」
「反正蔣董得后悔死吧，這麼熱衷于找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鬧來鬧去，結果前妻最漂亮，哈哈哈。」
段灼撥開人群走到我的側，他問：「還好嗎？」
我點頭，「打扮得這麼漂亮，當然要為焦點。」
他認真附和：「音音說得對。」
「姐。」我說。
他搖頭，「今天是一日男朋友。」
他抬起手肘示意我挽著他，「這樣的場合，你難道不需要一個優質的男朋友來替你出出氣嗎？」
我搖頭。
不需要出氣，何況我來這兒就夠給他們添堵的了。
我端來一杯酒，走到新婚夫婦面前。
緋聞的主角再聚頭，很快這兒便為新的焦點。
「新夫人和蔣董夫人長得好像啊，傳說中的宛宛類卿？」
「沒發現蔣董的眼神一直如狼似虎盯著夫人看嗎？新夫人臉都綠了。」
「何止，我看蔣董的臉也不太好看。」
我笑著舉杯，「新婚快樂。」
蔣正南與我杯，年輕的新娘卻遲遲沒有靜，還在瞪大眼睛我，似乎很是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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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莞爾一笑，第一次記住的名字，何牧。
我說：「你比我小那麼多，當你不更事好了，我想知道你看到現在的我是什麼。」
還是呆愣，我笑著與杯，「我謝你的，謝謝你讓我離苦海。」
臨走前，我送上我最衷心的祝愿。
「希你到 40 歲的時候，不會被你丈夫 20 歲的小三指著鼻子罵得一無是。」
「你——」似乎想反擊。
我笑了笑，「畢竟你不會永遠年輕漂亮，而他永遠喜歡年輕漂亮的。」
何牧徹底說不出話。
參加婚宴來給新人添堵，我猜我這一趟虧了不功德，正想回家拜拜菩薩，段灼卻攔住我。
「我還有一份大禮。」
「什麼？」
他左右張一陣，目及大廳中黑皮牛仔的男子，笑著說：「來了。」
只見那男子直奔人群中央的何牧，而何牧則是一臉驚恐和遲疑，愣生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
蔣正南上前阻攔，只聽那男子高喝一聲：「這是我朋友！」
我實莫名其妙，「這到底怎麼回事？」
段灼說：「那生攀上蔣正南后把這男的甩了，這是前男友。」
「那估計鬧不出什麼花樣。」我說。
蔣正南這麼要面子的人，怎會容許別人在他的婚宴上鬧事？
「不止。」段灼笑說，「生那孩子不是蔣正南的。」
我暗驚一聲。
蔣正南從始至終都是為了這個孩子，如果這孩子不是他的，那可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看向段灼，「你把人喊來的？」
「送了一張婚禮請柬罷了。」他說，「當初那麼說你，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大戲開鑼，婚宴現場瞬間一鍋粥。
段灼突然好奇，「該不會明天就離婚吧？」
我搖頭，「不會。」
甚至，這啞虧蔣正南吃定了。
他既是一個企業的董事長，就有一定的責任維護自形象，所以蔣正南才會對外宣稱我和他早于年初就已經離婚，而他和何牧也不存在出軌、婚外一說，這一切都是為了穩定公司價。
早在私生子傳聞傳出，蔣正南就屢屢遭人非議，為了穩住躁的東，蔣正南這陣子不會有什麼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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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便是綠帽子，即便是幫別人養孩子，他也得認。
想到這兒，我莫名笑出了聲。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手機突然響了，是農場的工作人員提醒我養的那匹小馬要生了。
我看向段灼，「接生？你去不去？」
「當然。」他說，「小馬接生肯定比這鬧劇有意思。」
11
事實如我所料，蔣正南和新夫人一如既往地恩，熒屏上屢屢能看見兩人相伴而行的影，羨煞旁人。
至于恩不恩，那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反正參加過那場婚宴的人是一丁點都不信。
我也沒空再關心蔣正南的新生活，我忙著學習、忙著嘗試新事、忙著談。
和段灼確定關系是一個很偶然的契機。
我倆相伴蹦極，工作人員檢查安全繩索時，我俯瞰下方的自然風景，突然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