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徐芳桐出現后,這項工作被取消了。
我還是會跟著他行,只是我一個月中多了幾天假期。
我的同事很是羨慕,以為那是沈盡洲對我的偏。
只有我知道,那是他和徐芳桐會面的日子。
每次他都會帶著的香水味回來。
沈盡洲說的「逢場作戲」。
我想,是指和我吧。
想到這里,我的心好像被巨石拴住,直直地重新墜深淵。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夫人站在我面前。
笑容未變,遞給我一張卡:「剩下的藥費就算了。這是補償你過去幾年。他虧待你,我不會。你把他照顧得很好,這是你應得的。」
我兩只眼睛癡愣愣地盯著虛空,仿佛還能看到沈盡洲的背影。
我用盡所有力氣才讓自己沒有追上去。
心里裝著的惡魔已經在焦躁不安拉著囚籠,想要沖出去。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飄:「不用了,夫人。我也只是按約定辦事。」
5
回去的路上,我的腦子里不斷地閃過從前的點點滴滴。
我打好幾份工作,不知疲憊地忙碌。
用饅頭和水充,窩在煙霧繚繞的酒吧里過夜。
我需要錢。
很多的錢,去挽救我唯一的親人,我的。
有人介紹我去打黑拳,說這是來錢很快的方法。
只要會打架,不被打趴,就能掙錢。
如果運氣好遇上金主,也許的醫藥費就能解決了。
我心了。
打架,我在行。
挨打,我更在行。
從小父親的拳頭就沒有停過,他打跑了我的媽媽,打散了一個家。
護著我,也會被打。
后來一個夜里,他醉酒失足淹死了。
年紀大,節食地供養我讀書。
但我不知道,原來孩子的天真是另一種殘忍。
他們有各種由頭欺負我,打得我鼻青臉腫。
一味地忍耐和逃避,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于是我反抗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們也有害怕的時候。
他們怕死。
但我不怕,于是我在拳場上出了名。
接著,我遇到了沈盡洲。
他西裝革履,皮鞋锃亮,笑容得,像是海報上走下來的模特。
和臟差的地下拳場格格不。
他說他缺一個保鏢,問我愿不愿意跟著他。
我直直地盯著他:「我需要錢,很多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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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起來:「我給你錢,能買來什麼?」
「我把我給你。」
他抬了抬下,笑嘻嘻道:「跪下,你求我,我就答應你。」
我毫不猶豫地跪下,他反倒愣住了。
天之驕子怎麼會懂活在爛泥里的人掙扎的痛苦?
尊嚴是什麼?
尊嚴能救嗎?
從此我了他名義上的保鏢,暗地里的人。
我是他明碼標價,買來的一件「玩」。
沈盡洲偶發善心,救了路邊的一條野狗,換來了野狗的忠心耿耿。
哪怕離世后,我仍然跟著他。
可我終究不是狗。
被踐踏的尊嚴我也想撿起來。
我也有心,也會痛,也會傷。
6
沈盡洲路上打來電話,讓我趕回去陪他吃飯。
打開門,屋里沒有開燈,黑暗中有幾縷亮。
桌上點了幾蠟燭,沈盡洲笑瞇瞇地看我:「你去哪里了?」
我把花捧到他面前。
他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地把玫瑰花抱在懷里,仿佛那不是花,而是哪里來的寶藏。
他深深地嗅聞,紅的玫瑰花襯得他的笑容格外艷。
「阿暄!我以為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今天是我們認識五周年!」
我一怔,我的確不記得了。
沈盡洲在某些地方有著不同尋常的執拗。
比如,各種七八糟的紀念日。
他的很多舉會讓我有錯覺:我們是人。
可錯覺就是錯覺,總有一天會被打碎。
買花是我為自己出門找的理由。
反正我送東西給他,不管是什麼,他都樂呵呵地收下。
就像不管他心里怎麼想,總能對我一副深款款的模樣。
他端來牛排:「我做的,你嘗嘗。」
沈盡洲基本上不會廚房。
他有潔癖,極其討厭油煙。
也不知道今天怎麼心來。
沈盡洲的西餐禮儀很好,舉止優雅,像個貴族。
他眉開眼笑,滿是期待:「你說有話對我說。現在可以說了。」
我腦子里在組織語言,刀叉落在牛上,像切割自己的心。
一塊一塊,七零八落。
滲著淡淡的猩紅。
明明不我。
為什麼要騙我。
惡魔在嘶吼,憤怒地命令我懲罰眼前的人。
我忍了又忍,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話想問,最終吐出來的只有一句話。
「我想離開。」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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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洲的刀劃拉著盤子,臉微沉,一字一句問道:「你說什麼?」
「我不想當你的保鏢了。」
他愣了一下,笑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不想做,那就不做。」
我和他四目相對,平靜地說道:「既然不是你的保鏢,我也就沒有理由留在你邊了。」
他托著下淺笑道:「怎麼會呢?你可以專心做我的人呀。」
桌底下,沈盡洲的腳曖昧地從我的小爬上去,踩在我的膝蓋上。
他歪著頭,乖順得像一只撒肚皮的貓咪,眼神繾綣人。
我不聲地握住他的腳踝:「那你結婚后,我算什麼?小三嗎?」
沈盡洲臉驟變,猛地坐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