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不愧是未來狀元郎,火力全開,劈頭蓋臉一頓,罵得江沐遠簡直懷疑人生。站在原地反省自己,當年對我誤會這麼深,到底害我了多委屈。
晚上回到宅子里,江沐遠知道江時只是休沐在家,愧疚更深。他也不敢再留杜宛如母住下,而是送了們去客棧,然后低聲下氣跟我們解釋。
聽到說只是幫同僚送兒上京,江時冷哼一聲,態度好了很多。
「那你也不該同們走太近,孤男寡,瓜田李下的道理都不懂嗎?那杜大娘一口一個小時,分明不安好心。」
「噗嗤——」
我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杜宛如跟我同年,二十五歲的年紀,實在稱不上大娘吧。
江沐遠把頭埋得更低。
「是為父思慮不周了。」
一殺氣也不見了,被訓得他才像兒子,江時倒像父親。
17
晚上,江時也不肯讓江沐遠和我單獨相。
「娘,他消失多年,一回來就帶著個人,我這心里膈應。」
「等我再考核考核他,你可不能輕易原諒他。」
江時被我洗腦慣了,腦子里并沒有男尊卑那一套。他不愿意我多年的辛苦白費,晚上非拉著父親秉燭夜談,跟他談了大半宿這幾年的事。
江沐遠要趕著進京面圣,去書院跟夫子辭行,轉讓掉鋪子后,我們一家很快就上路了。
一路上,江時嚴防死守,不肯讓杜宛如找機會和江沐遠說一句話。
主如玉拿著點心討好江時。
「江時哥哥,你吃這個,我娘剛才在客棧里親手做的呢。」
「哼,我娘做的點心比你娘好吃一萬倍,顯擺什麼啊?」
江時黑著臉走開,留下如玉一個人站在原地,泫然泣。
我看得好笑。
「是討好你,哪里是顯擺了。」
江時不悅地冷哼一聲。
「我就是看這對母不順眼。」
「你現在看們不順眼,說不定等你長大了,想娶如玉呢。」
江時一聽,臉頓時更加黑了。
「娘,你胡說八道什麼,娘敢欺負你,我死也不可能娶的。」
「何況我最討厭們這種弱弱的子,當子就該像娘一樣爽利,能罵人能打架,能一個人把我養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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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江時的審被我養歪了。
我一個貌婦人,在縣城里開鋪子,難免招惹各種混混閑漢。
我卻毫不示弱,柜臺里隨時擺著兩把菜刀,誰敢惹我我就劈頭要砍誰,一副跟人拼命的樣子。
江時看在眼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不就跟同窗說:
「我娘真厲害。」
「我娘誰都不怕。」
「我發現只要你肯拉下臉,其實事就沒那麼可怕了。」
面厚心黑的首輔大人,已經初雛形。
18
回京以后,更離譜的事發生了,江時不肯讓江沐遠跟我同房。
「爹,我還沒考察完,你再等等。」
江沐遠一頭黑線。
「小時,以前都是爹錯了,對你娘誤解太深,我已經給賠禮道歉了。」
「那我不管,你在我這關還沒過呢。」
江沐遠只能整日伏低做小,在外一副王霸之氣,回家以后給我送這送那,變著法子討我歡心。
我忽然覺得這樣過日子也不錯。
古代社會,孤一個人太難討生活了,這幾年我帶著江時吃了不苦。
現在江沐遠是大將軍,長得也不賴,不管在外面多牛氣哄哄,因為對江時心懷愧疚,被兒子拿得死死的。
而且他認錯態度很誠懇,道歉也很有誠意,幾日相下來,看著順眼多了。
帥不帥的不要,主要是喜歡他這個態度。
這一天,江沐遠又遞給我一個匣子。
「里頭是新打的紅寶石頭面。」
「后日兵部尚書大人在家設宴,給我下了帖子,蘇錦,你跟我一塊去吧。」
「嗯,我考慮考慮吧。」
我接過匣子,江沐遠手按在我手背上,苦笑道:
「蘇錦,你要氣到什麼時候?」
四月微風和煦,江沐遠低頭看著我,鼻梁高,睫濃,我心臟忽然就跳一拍。
見我沒有掙開,江沐遠眼睛一亮,慢慢低頭向我靠近。
「原諒我,好不好?」
「你們在干什麼!」
江時一聲冷喝,我和江沐遠忙電一般分開。
「爹,我跟你說了多次,不要趁我不在去找娘!」
江時用一種很不爭氣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慚愧地低下頭。哎,敵人長得太帥火力太猛,有點招架不住啊我。
晚上,江時又來教育我。
「娘,男人都是這樣,輕易得手的不會珍惜,你忘記你當初阻止我念書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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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一直得不到,才會心心念念,他才會知道你的好!」
你說得對,是我沒用。
19
赴宴那日,我在席間看見了杜宛如,外祖父是兵部僚,出現在這里毫不意外。
「這是江夫人吧,噗嗤,果真像外頭傳言那樣,江夫人山野出來的,行事不拘小節呢。」
我一個現代人,說話作灑慣了,在古代大家閨秀眼里,可不就是舉止魯,上不了臺面。
其他幾個夫人一看就是和杜宛如關系好,明里暗里我。
「聽說江夫人一個人帶的孩子?那孩子如今十二歲,可念完三字經了?」
五歲的蒙就開始念三字經,這話,卻是在嘲諷我帶出來的孩子沒文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