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之,你知道的,我要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很簡單。」
不過是想要簡單地牽手,擁抱,散步,聊天,而非昂貴的珠寶首飾,罕見的古董字畫。
「只是我從來,都沒真正得到過。
「但如同我不會再去寧市城市公園散步一樣,你說以后會給我的這些東西,我都不想要了。」
10
后來那段時間,陸邵之簡直不像陸邵之了,他直接拋下了看得最重的工作,如困般盤旋在曾帶給他不堪的海市。
他的瘋魔之態如同我當時拋下所有奔赴寧市一樣,苦苦掙扎,壁也不覺得疼。
鋪天蓋地的鮮花送至我家門口,目不暇接的煙火綻放在海市高空,更有數不勝數的珠寶、首飾、各禮流轉到我手中。
甚至,有他如青春年般寫的書,親口錄制的話,親手折疊的疊紙。
源源不斷,不知哪里學來的那麼多方法。
這事很快在際圈里傳開,迅速碾了陸家東山再起這一消息的熱度。
想來大家都震驚,沒想到我們這出大戲竟還分上下集,男主角角互換,你追我趕,好不反轉。
若我是看,我必定拿上兩盤瓜子和一瓶酒,悠哉游哉休閑觀影。
朋友們勸我,「好不容易守得云開見月明,何必突然說放棄就放棄。」
「終于能相,怎麼你就和他置氣?是不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宋喬,是該讓他嘗嘗當時你吃的苦,但咱們也適可而止,別相互折磨。」
勸我和陸邵之重修舊好的說客,和當年勸我不要去撞南墻的朋友,是同一撥人。
就連我母親,對陸邵之百般不滿的母親,都說,「喬喬,陸邵之心里有你。媽媽以前不信,但現在信了。」
誠然有眾多憂心忡忡的同伴,自然有那麼一兩個不著邊際的損友,純粹拿我取樂,當我面開我玩笑說,「宋喬,不是吧你,你不會是只窮困潦倒的落魄爺,但不家萬貫的霸道總裁吧?」
損友嬉皮笑臉,「看不出來,你竟是顆天生的圣母心,只給人雪中送炭,陸邵之有錢了你馬上就覺得沒意思了。你這好夠獨特的,但寶貝兒,心疼男人可沒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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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胡說八道的話,倒是讓我笑出聲。
勸我的人太多,所以當蔣辰跟我說,他要去 S 市掛職兩年,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的時候,我答應了。
11
和陸邵之相同,蔣辰同我年相識。
不同的是,我與蔣辰自悉,知知底。
如果說陸邵之是同學,是伙伴,那蔣辰是兄長,是我的引路人。
年有很多搞不明白的學問,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哥哥懶得管我,是蔣辰細致耐心講解。
初初工作遇到很多困猶疑的抉擇,是靠蔣辰條理清明分析,鼓勵我放手去做。
蔣辰從容穩重,溫和有禮,舉手投足好像從未出過錯,像叢林松柏,冷靜屹立,不徐不疾。
陸邵之的公司能那麼順利通過審批,這其中,蔣辰是出了力的。
到 S 市不久,蔣辰問我,「之后可以考慮我嗎?」
我愣了一下,問了句,「為什麼?」
他有大好前程,在 S 市平均一周我能見著三個來給他介紹對象的。
蔣辰笑了,「這問題我問過你,問你為什麼喜歡他,你說不知道。
「我的答案也是一樣的,喬喬,為什麼喜歡你,我不知道。但我只覺得不能讓你不高興了,照顧你這件事,不能放手給別人做。」
他并不是把看得重要的人,從小和我們一樣,被灌輸利益至上的原則,明白不過是權衡利弊后的選擇。
所以沒人能在晦暗不明的人世故中,讓蔣辰放下戒心。
他說只是在長年累月和他人的勾心斗角、揆度理中,發覺唯有年相識相知的人才能讓他安心定志。
說看我失意,看我挫時,他會覺得不忍。
說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心的,但是心了,就是心了。
我自然很猶疑,捧著一塊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等到蛋糕見了底,我說,「辰哥,我怕你失。」
可他說,「怎麼會失,我從來不可能對你失。
「你慢慢想,不著急。」
12
在 S 市,和蔣辰撐過一把傘,漫步過熙熙攘攘的大街。
從暖氣氤氳的咖啡店出來,圍過他的仍帶余溫的圍巾,深冬也不懼寒意。
周末去柴犬店逗狗,被球們撲到,他在一旁無奈地嘆氣,拿著膠帶粘去我上的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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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的了解,比我對自己的了解還要更深,我無所事事幾月后,被他催著去工作,于是終于在父親兄長目瞪口呆中,接手了一些家中的對外投資事務。
工作不算很繁重,恰到好填滿我生活的空缺,只有重要的項目才會親自出馬去調研,其余時候都是待在 S 市遠程辦公。
我和蔣辰維系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關系,從不開口談,像一個屋檐下合租的兩個室友,卻默契地一起吃飯聊天,像相多年的家人。
他沒追問過我的想法,依舊如兄長一般和我相,仿佛讓我「考慮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