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驟然出現在回春堂門口，還笑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忍無可忍，怒斥道：「衛懷玉，你這樣死皮賴臉的有意思嗎？」
即便我這樣罵他，衛懷玉依舊眼神熠熠地看著我。
我這才發現。
此時，他雙頰泛著異樣的紅暈，額上還有薄薄的汗。
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凝視著我，角笑意逐漸擴大——
「晴大夫，我染了天星寒，你管不管？」
25
我震驚地瞪大雙眸。
衛懷玉抓起我的手，放在他額頭上。
掌心的溫度燙得駭人。
讓我確信，他不是在說笑。
「你早上還好好的，這會兒怎的……」
衛懷玉嘆了一口氣：「是啊，怎麼這會兒又病了呢。」
忽然想到什麼。
我眼微沉。
「你聽見試藥的事了？」
他沒有否認，而是抬眸看著我：「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你打算用自己試藥的，對吧。」
「衛懷玉，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
「你也不要以為故意染上天星寒，我就會隨隨便便讓你試藥。
「你貴為天子，若是真出了事，這游仙村誰也逃不掉！」
我企圖回手。
心中那難以言說的滋味很復雜。
他卻抓得更。
「用我試藥吧，十一。」
衛懷玉長玉立在夜中，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承認我有私心。我在意你，舍不得讓你去做那麼危險的事。可我也是天子，我才是最該替黎民百姓試藥的人。
「守住你們是我的責任。不過是區區幾味藥而已，我得住。」
衛懷玉的后半句話，令我微微一怔。
我恍惚間又瞧見東宮里那個廢太子，即使是被囚也始終將天下蒼生裝在懷，未曾因為折磨搖過半分。
或許……衛懷玉不是良人，但他的確是個好皇帝。
心像是被輕輕了一下。
「好。」
我還是答應了他。
26
自那日起，衛懷玉住進了回春堂后院的隔離草屋。
說來也奇怪。
那平時寸步不離的李春，居然沒來照顧，反而是將衛懷玉的送到門口就走了。
他說，他前六十年俸祿都罰完了，再沒眼力見兒，就該罰下輩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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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更多天星寒的癥狀涌現，衛懷玉開始發熱不退。
最壞的況還是發生了。
用了藥之后，他上開始生了大片大片的疹子。
我在他床前守了好幾天。
可衛懷玉不肯睡覺。
他躺在床上，瞪著一雙桃花眼看我為他忙進忙出，像是怎麼也看不夠。
就連我寫方子的時候，都在忍那過于灼熱的視線——
「你確定你不需要開點失心瘋的藥？」
衛懷玉抿一笑。
「不知怎麼，看著你為我忙前忙后，我總想起來以前的事。
「那時候我剛治好眼睛，滿心期待你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正等著下文。
可他忽然停在這里，不繼續說了。
這人怕不是在故意吊我胃口？
我惱怒地抬起頭。
果然撞進一雙促狹的眼眸。
他角笑意加深。
「你坐在床邊張地看著我，張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直問我還疼不疼。
「那幅場景，那個人，跟我想象中，一模一樣。
「我那時還在想，如若就這樣度過余生，那可真好。」
衛懷玉漸漸斂去角的弧度。
「當初孫凝秋刁難東宮的那些事，你不肯說，我也猜得到。
「我與時婚約是父皇為了拉攏孫家定下，并非我本意。后來我為了新政變革怒父皇在先，所以我與你，才是命中注定。
「如今，父皇被我送去懷音寺『靜修』，孫凝秋作為他的寵妃一同伴駕，他們不會再……」
「你同我解釋這些做甚？我不想聽。」我打斷他的話。
本以為衛懷玉會乖乖閉。
「可我想說與你聽。你就當是病患同大夫聊聊天，可好？」
這一句話，算是堵住了我又想罵他的心思。
他了神，手過來牽我的角。
「十一，我這瞎了眼的廢人，能在東宮遇見你，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你那天對我說過的話，我都記住了。你說我不長，凡事不同你商量，那我就改掉這個病。既然你不想進宮，那就留在這里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衛懷玉頓了頓。
「十一，怎樣都好，我只求你能再相信我一次。
「你……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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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懷玉眼眸燒紅，干涸，發出的聲音嘶啞，卻滿是小心翼翼和盼。
不知為何，我心頭微微一。
明明那病將他折磨得滴水未進，就連喝藥都嚷嚷著苦。
此時他卻強撐著神，抓著我的角，怕我再次消失似的，將我所有顧慮一一攤開解釋。
可以再相信他嗎？
一時間，我竟怔在原地。
最終還是回角。
我看見衛懷玉眼里的一點點暗下去。
他像是自言自語念叨。
「沒關系，沒關系。
「我等得起。」
27
夜里也沒有睡好。
我夢見衛懷玉死了，醒來的時候，心里有些發悶，驚出一冷汗。
或許，我需要回避衛懷玉幾天，好好想清楚一些問題。
師父說替我照顧衛懷玉，趁機把我往外趕。
「我有個老姐妹，昨天來領藥的時候看中了你，非要把自家兒子介紹給你，我替你約了今天去相看。
「你既然跟了我的姓，那我就是你半個娘，你要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