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三年，我們恩如新婚。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好像很我。
可每一次每一次，他又無比厭惡我，因為責任讓他痛失我阿姐。
「月娘，每次與他同床，我都覺得惡心。」
「躺在我旁的，為何不是我心心念念的你？」
「我不敢睡，我怕我在夢中不小心念出了你的名字。」
我當時沉浸于再也無法去邊疆殺敵的悲傷中。
也忽略了他悲痛地看著我阿姐的眼神。
03
因為我這詢問。
我終于從裴承的眼里看出了慌。
他答不出，他也不敢答。
于是他選擇了逃避。
「夫人，我困了，酒氣擾人，今日我宿書房。」
他甚至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幾乎狼狽離開。
我當然懂。
這就是答案。
我轉從枕頭下拿出三個小人。
是裴承親手刻的，他說他在外練時，讓我用這個代替思念。
他說，他會每一年都送我一個。
我出一個給連翹：「丟了吧。」
很驚訝，畢竟我以前寶貝得不行。
「夫人，這是將軍親手刻的，你不是說要收集到老嗎？」
我看向：「丟了。」
嗯了一聲。
我把剩下兩個放在了桌上。
一夜未眠。
隔日連翹帶來了母親寫的信。
來信說阿姐為流民布施粥米時，不幸染風寒。
告訴我日頭轉涼，要當心。
我看信時，裴承也在。
幾乎是剛看完，他便起：「今日國公府三公子約我會面，夫人，不能陪你用午膳了，你可會怪我？」
我拉著他的袖，仰著頭：「可是我眼睛痛。」
往日，他都會攬我懷，輕幫我按。
今日，他蹙眉。
片刻后，他還是開了我的手：「我晚上早點回家陪你，好不好？」
我垂眸，未置可否。
因為啊，阿姐的事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事。
待他出門，我換了一輕便的服跟在后。
以阿姐的格，就算是生著病，也會出現在醫館給人瞧病。
我躲在對面的角落，看著他手里提著藥，緩緩走向我阿姐。
他可真笨啊。
我阿姐就是醫，怎會需要他這樣的關心？
隔得遠，我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
只等到天黯淡，裴承都未曾出來。
我按了按發麻的，轉離開。
回去后，我遞給了連翹另一個小人：「這個也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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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裴承是下半夜才回來的。
又是一酒氣。
他躺在我旁，許是發覺我呼吸均勻已經睡著。
于是，他從背后抱住了我。
我有一瞬間的僵，但他似乎不曾發覺。
我聽到了他的喃喃自語：
「你還是這麼狠心，對我沒有一意。
「如此也好，我也死心了，如你所愿，我會同沈杳好好過日子。
「不從正面抱，不看的眼睛，就很像你，我該知足。」
我任由一寸寸地冷掉。
在他終于睡著時，出他的雙臂。
外面月皎潔，我起拿起最后一個小人。
從窗外扔了出去。
他想好好過日子？
可我不愿了。
05
裴承醒來時，我已經擬好了和離書。
我一素，未施黛，眼底還有一夜未眠的青黑。
看起來是很憔悴。
所以他走過來要抱我：「天寒，夫人怎麼穿這麼？」
「是不是眼睛痛得睡不著覺？我給你。」
我出手擋住了。
為什麼有人能一面表現得自己很我？
又在另一面深深地嫌惡著我？
這幾日抑的緒反哺。
那些他親手寫下的文字。
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在我心上不斷凌遲。
一刀一刀。
刺得鮮🩸淋漓。
痛。
很痛。
我強住頭上那一抹要涌出的腥甜，很平靜地看著這個我從年就慕的人，淡淡說道：「裴承，你心悅我阿姐啊。」
他張著，了，卻沒說出一個字。
可是表卻慌到了極致。
我站起來。
他踉蹌一步朝我走來。
我退后幾步。
就像是一個沒有的人在說別人的事一樣念道：
「月娘，瞎了一只眼就不像你了。
「每次與同床，我都覺得惡心。
「待我攜戰功歸來，我便休娶你，你可愿等我？」
……
我說一句，他子便矮一寸。
我看著他的表在這一字一句中慢慢變得慘白。
甚至還夾雜著那麼一后悔。
他怎麼會后悔呢？
我終于發現了他骯臟的心，看出了他對別人的心意，知曉他不我這個事實。
他定是滿意極了。
因為啊，他再也不用背負著對我的愧疚，抑自己的意了。
我以為親手撕開他虛偽的面容，我會得到暢快。
可怎麼眼淚反而了一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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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悲痛絕看著我：「杳杳，不是這樣的……」
我打斷他的話：「是哪樣？是你和我在一起卻想的是我阿姐？
「還是你假意和我要好，實則是通過我打探我阿姐的消息？
「抑或是，你為了所謂的責任，只敢立下戰功才敢休我？」
我從桌上拿出擬好的和離書扔在他臉上：「那我替你做這決定，裴承，我們和離吧。」
可他卻一把撕掉了和離書，抖著聲音說道：「杳杳，和離，我死都不會同意。」
06
那日，他發瘋似的從書房拿出那些藏滿齷齪意的書信。
然后當著我的面燒掉。
火中，他的臉上浮現出一釋然。
他大步跑到我面前，聲音輕：「杳杳，都沒了，我們以后好好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