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他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片靜謐之中,只有晚宴上的歡聲笑語過玻璃窗,傾瀉進來。
周鈺行手指間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間,他的眉心蹙起。
整個人顯得頹喪無比。
「秦笙,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不會……」
周鈺行沒有說下去,可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他心里,我一直死心塌地他。
像一臺被上好「賢妻良母」準則發條的木偶,有鮮的份、漂亮的容貌,所有的一切,只為他而存在。
現在木偶有了自己的意識,離了他的掌控,甚至得到了比他權勢更盛的男人的喜歡。
周鈺行當然會覺得煩躁不安。
周鈺行又吐出一口煙霧,很疲憊地說,秦笙,你讓我很失。
「別扯了,你本沒有失的資格。」
我準地回擊:「從三年前打電話向我示威的那個孩開始算起,你自己出軌多次,你自己數得清嗎?」
周鈺行的眼神躲閃。
看,他自己都不知道次數。出軌對他來說,不過是平常事。
我笑起來:「所以我只不過是把你做過的事重復了一遍,而已。」
此時晚宴正式開始,一簇簇煙花接連升空,在深藍的夜空中綻放出銀白的花朵。
煙花漂亮,人群喧鬧。這盛大的場景和當年我與周鈺行結婚那日的一模一樣。
一片歡笑聲中,我認真喊他名字:「周鈺行。」
在男人茫然的眼神中,我牽一笑。
對他說:「我們離婚吧。」
9
這句話出口的一瞬,我只覺得異常地暢快。
「今天來的那個模特有了你的孩子,你好好照顧。」我語氣很平和。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擬好發你,如果你覺得哪個條款不公平,你可以和我的律師談。」
「不要,我不要離婚!」
周鈺行忽然慌了神:「那個孩子是個意外!你別擔心,我能理三年前那個孩子,也會讓把孩子打了……我會讓滾得遠遠的……」
三言兩語,就冷漠地決定了另一個人和肚子里的小生命的下場。
我聽了只覺得不適與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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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了笑容,認真道:「不是因為那個孩,你也不用把氣撒在上。是我真的不你了。」
「你不我,你顧繁……可顧繁真的你嗎?」
周鈺行語無倫次:「你比顧繁大了好幾歲……顧繁家世那麼顯赫,怎麼娶你一個離過婚的人?」
周鈺行聲音忽然大起來,臉上也有了笑容:「對!沒錯!顧繁本不可能娶你的!」
下一秒,只聽一個鄙夷的聲音響起。
「你一個癩蛤蟆,就別在這揣測人類了。」
我愣了下,循聲去。
是顧繁。
他懶散地倚在門邊,著周鈺行,呵笑一聲道:「你信不信你倆離婚證上一秒蓋上印,我下一秒就能直接領著秦笙登記去?」
周鈺行咬牙切齒:「你滾出去!誰允許你聽的?你沒有道德觀念?」
顧繁笑了,他走過來,在我旁落座。
他蹺而坐,語氣輕佻:「我一個小三,要什麼道德。」
周鈺行愣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份矜貴如顧繁,竟然能做出如此坦然的自嘲。
周鈺行攥拳頭,憋了半天,才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無恥。
「別用這種眼神著我,像個怨夫似的。」顧繁歪頭,沖他笑得挑釁。
周鈺行深吸一口氣,很憤怒地著我:「秦笙,我對你哪里不好?你還要去勾引其他——」
「喂。」顧繁打斷他的話,同時長胳膊,單手支在我后的椅背上。
是個極度袒護的姿勢。
他笑著一字一頓地承認:「是我勾引的秦笙。」
周鈺行的呼吸猛然加重。
「不過還要多謝你,要不是你花心又浪,跟那麼多的孩牽扯不清,也不到我上位。」
顧繁牽住我的手,溫和地問我還有沒有話要說。
我搖頭。
我和周鈺行的,早就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出軌里消磨殆盡了。
至此,除了談談離婚協議,已經無話可說。
顧繁帶我走出房間的時候,回頭禮貌打招呼。
「那我們先走了,前夫哥。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再見。」
踏出房門的一刻。
我清晰地聽見后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還有男人痛苦的嘶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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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有回頭。
10
跟周鈺行說完離婚的事,我也沒有心思再繼續參加宴會。
顧繁開車,將我送回公寓。
這套公寓是我自己買的,偶爾會來這里住。
邁赫平穩駛過高架橋,從窗外投下一道道影。
著流溢彩的夜景,我沉默著,在心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盡管我手握大量周鈺行的把柄。
但最壞的打算,是周鈺行在面前肆意抹黑我,拉我與他一起共沉淪。
一路無話,直至邁赫停下。
我側頭著顧繁,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試探著問他:「或許離婚的事,會需要你幫忙。」
「當然沒問題,我隨時待命。你一個電話就能立馬趕到。」顧繁笑起來,「你知道我想說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見我愣怔,顧繁輕笑一聲,探過來,吻我側臉。
作很輕,像一片羽落在我臉上。
我們之間有過很多個吻,有的熱烈,有的浪漫,但唯獨這一個卻最讓我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