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戰戰惶惶,汗出如漿,一時竟說不出話。
其他人早已跪倒一大片,請罪聲此起彼伏。
得知原委后,皇帝轉頭也罵了我一頓,說五皇子不知友手足,念在為護生母,其可憫,閉門思過七日。
尚書左丞楚榭任由七皇子欺辱兄長卻不思勸誡,罰俸半年。
七皇子不孝不悌,上對庶母不敬,下對兄長無禮,足一月。
七皇子手下侍從搬弄口舌,挑撥天家骨,杖二十。
所有人低頭領罰謝恩,目送皇帝怫然而去。
17
離宮之時,楚榭遠遠站在宮門旁,好似在專程等我。
「五殿下。」
我頓住腳步,抬著被老七打得紅腫的側臉,冷冷睨他。
「楚大人,還有何事?若無事,本王還忙著回府上藥。」
他卻不介意我的冷淡,溫聲道:
「臣有一件奇事想說與殿下聽。」
「你說。」
「臣今日才知曉。原來方才那橋下有個橋,在旁大聲說話,圣上平日議政的興澤殿竟能聽得一清二楚。
「殿下說,這是不是奇事?」
「竟有此事?」我皺眉,「難怪今日父皇來得如此之巧。」
「巧?」楚榭似笑非笑,「的確是巧。」
我裝作沒聽懂,越過他繼續走,他卻緩緩道:
「臣心有不解,還殿下解。
「宮苑機關這等事,七殿下不知,楚氏也不知。
「殿下又是如何知曉的?」
我腳步一停。
「姓楚的,你這是何意?!」
「殿下覺得是何意,那就是何意。」
他笑道。
我面不忿,轉怒罵:
「那我倒要問了,究竟是誰在七弟耳邊談及本王側妃?
「又是誰慫恿七弟今日向我發難?
「我和七弟鬧翻,背后是誰最為高興?
「這樁樁件件,你們楚氏可查出來了?
「宴上種種意外,哪樣不是沖我來的?好哇,我剛被七弟帶人追到橋下,你就恰好路過,我還想問問是不是你們串聯好的,怎的如此之巧!
「卻沒想到,你反倒質問起本王這個苦主來了!」
我反問一句,便近一步,手指幾乎要到對方臉上。
楚榭被我得狼狽,皺眉道:
「殿下何必多心,楚某不過隨便一問罷了。」
「隨便問問?」我冷笑一聲,「你那未盡之意,當誰聽不出來?里頭心思,比七弟可要毒上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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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楚氏功勞再大,我也不能任憑你這般羅織罪名!
「你若是再咄咄人,咱們就去父皇面前走一趟,將此事掰扯個清楚明白!」
見我臉上怒氣不似作偽,楚榭這才垂下目。
「如此。」
他頓了頓,拱手一禮,「是楚某唐突了,殿下見諒。」
我不再理他,抬腳便走。
后約飄來一句話。
「這一局是殿下贏了,楚某恭候來日。」
18
宴會之事很快傳遍了京師。
皇子斗毆,爭搶一。
七皇子為求佳人,竟辱兄長生母。
五皇子不肯相讓,不惜對弟拳腳相加!
不多時,阿嬈就了京城百姓口中才兼備的絕代佳麗。
今夜月淺淡,傳言中的絕世佳人又在給我的傷換藥。
嬈娘抿,不知在想什麼。
「怎麼,又不高興了?」
我了臉上的青紫,痛得「嘶」了一聲。
嬈娘搖了搖頭,看向窗外。
那里只有一新月。
「殿下。」
的聲音有點沙啞。
「我只是覺得……有點害怕。
「這幾日許多人上門拜訪,有人勸您殺了我,有人勸您把我送給七皇子,用來免除災禍。
「當時我躲在簾子后面,渾都在發抖。
「哪怕聽到您拒絕,我也沒能安心。
「我知道我開始害怕了……我沒有不信您,可我還是怕。
「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我只能靠賭。
「可只靠賭,我又能賭到什麼時候呢?
「原本我們是一樣的人。可如今,您和七殿下一句話,就能決定我歸屬于誰,我是生是死。
「旁人里,我只是個值得被爭搶的件。以后您和七殿下再起了什麼沖突,我就了萬惡的導火索。
「就像七殿下犯了錯,那也不是他的錯,而是他手下那些挑撥天家骨的侍從的錯一樣。」
我垂下雙目,想到那一年北街地上被腳印和塵土掩埋的。
母妃,您當年也這樣怕過嗎?
阿嬈收回目,小心握住我的手,抬頭懇求道:
「殿下,我想在賭桌上放上屬于我的砝碼,我想變得有用。
「若是下次再上這種事,我想憑著我給您創造的利益,心安理得地坐在這里!
「而不是坐立不安,生怕分被這些麻煩消磨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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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徐嬈。
「那你打算如何變得有用?」
想了想,起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
「如果可以,請殿下借給妾千兩銀子、十幾人手和一莊子。妾盡力不讓殿下失。」
我將扶起來,允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稱妾。
19
楚家的報復來得很快。
先是定王府的馬夫強搶民,被家人告上門來。
又有后院姬妾出門買首飾時,不慎弄斷了侯府小姐的家傳簪子。
管庫房的老李被抓住貪墨,他跪地求饒,說兒子被人引著進了賭坊,實在沒了辦法。
今日一件,明日一件,很快我便疲于奔命。
置安頓了一批或心不正或被人陷害的下人,下一批又出了新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