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去廟里拜佛,求了兩個福娃。
一個男孩福娃里藏著沈宴昭的生日、一個孩福娃里藏著我的生日。
保平安,保健康,保相的人,能永遠在一起。
媽媽讓我把福娃捎給沈宴昭。
沈宴昭不要他的那只福娃,偏要拿走我的那只。
他說那只畫著紅臉蛋的娃娃長得真像我,丑萌丑萌的。
他說他看到,就像看到我。
他喜歡看到我。
那只福娃到現在,還放在沈宴昭的辦公桌上。
我怕等我死了,沈宴昭會像丟垃圾一樣,把它丟掉。
那是媽媽買給我的,我得要回來,放在的墓碑前,替我陪著。
我到公司的時候,沈宴昭正在看我早上的視頻,視頻里我流著鼻,說自己快死了。
看見我,他把手機扔到一邊,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我看著他辦公桌上,原本擺著福娃的地方空掉了。
皺起眉頭問他:「我的福娃呢?」
8.
周俏俏追著我過來,聽見我要東西,笑瞇瞇地說:「前兩天我扎破了手心,沈先生很心疼,他說舍不得我傷,就把那個福娃送給我了。」
「他還說那個娃娃很像我,笨笨的,但是他很喜歡。」
「萌萌姐,你說他是不是胡說?我這麼漂亮,才不像那麼丑的娃娃呢……」
我猛的攥拳頭,狠狠瞪著沈宴昭,質問他:「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那是我媽給我求來的,你憑什麼送給別人!」
他笑了笑,混蛋一樣氣我說:「那個福娃是你的東西啊?抱歉,我忘了,還以為是什麼不值錢的東西……」
不等他說完,我拿起桌上的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沈宴昭沒有躲,水晶煙灰缸磕在他的額頭上,磕出了。
周俏俏尖一聲,罵我 :「你有病啊?為了一個破娃娃就打人!」
轉跑了出去,很快回來,手里抓著我的福娃。
把福娃摔向我,沖我嚷著:「你的東西,還給你!」
「扔了都沒人心疼的便宜貨,你以為我稀罕嗎?」
「別發瘋了,拿著你的東西,趕走!」
陶瓷的福娃掉在地上,摔得碎骨。
我看見我的名字和我的生日,碎了好幾半,就像我的命一樣,大概再也修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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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我大概真的要死了。
可我還不想死,我還沒見到媽媽。
我怕見不到我,會一直等著我。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抬手甩了周俏俏一掌,瘋了一樣喊:「那是我媽媽的東西!我心疼!我會心疼!」
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手去扯周俏俏,卻被沈宴昭攥住了手腕,攔了下來。
我眼眶發熱,死死盯著他,哭著哭著就笑了。
我罵他:「你都知道我要死了,你還欺負我,沈宴昭,你真不是個東西。」
他抬手抹掉我的眼淚,反問我:「先是蛋糕,又是要死,安萌,你他媽耍我很好玩嗎?」
「你不用哭給我看,我也不會再心疼你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滴突然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又流鼻了,這一次,比從前更嚴重。
我腳發,渾疼的站都站不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沈宴昭一把接住我,大喊著:「救護車!」
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越流越多,染紅了他的白襯衫。
9.
我昏迷著,聽見沈宴昭在哭,一遍一遍的問:「為什麼,為什麼止不住,別再流了……」
「安萌,求你,別嚇唬我。」
我聞到了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
我聽見醫生跟沈宴昭說:「本來可以活到明年春天的,或者,更久一點。」
「可是說,沒錢了,不治了。」
「現在的病已經控制不住了,沒有繼續治療的必要了。」
沈宴昭反問:「所以你是說,我老婆快死了?」
不等醫生說話,他突然拔高聲音,惡狠狠地罵:「我要我老婆活下去,你他媽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滾蛋,換人!」
那一天,沈宴昭差點把病房給砸了。
他找了無數的專家團隊,他說不管花多錢,都要讓我活下去。
可是絕癥這種東西,不是有錢,就能治好的。
沈宴昭偏執,什麼都聽不進去,他要帶我出院,帶我去國外治療。
他有錢有權,在醫院里胡鬧,也沒人敢攔著他。
直到我最好的朋友林朝朝,帶著我的囑出現。
很早以前,我就立了公證,把我的一切,都給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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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如果有一天,我躺在床上不能,不能吃也不能喝,就別折騰了,放手讓我走吧。
知道的,我最怕疼。
朝朝甩手就給了沈宴昭一掌,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錢多,你他媽早干嘛去了?這會兒耍威風,沈老板,晚了! 來不及了!要死了!」
「你哪兒都別想帶去,我在哪兒,就在哪兒。」
沈宴昭著朝朝手里的囑,愣在原地。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他帶著哭腔,輕聲說:「林朝朝,讓我帶走,算我求你。」
「你相信我,可以活下來,可以的。」
「不會死的,死了,我該怎麼辦……」
朝朝平靜地看著他,冷冷的罵:「你這種鐵石心腸的男人,離了誰都能活得很好。」
「別在這里裝深了,惡心自己,也惡心別人。」
推開沈宴昭,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剛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