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在自制。
如果是土面，何必費那麼大勁兒從外面倒騰進來？
我聽著他們說話，腹中卻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消息傳出去。
「……你我認識，你這位謝老弟，我也聽你說過，那這位是？」
不知道怎麼，吳德突然注意到了我。
謝仰繃起子：「這是我……」
「這是他妹子，從小相依為命，是個傻子。」
潘華先一步開口：「怎麼？懷疑我？」
「誒，我怎麼敢懷疑你呢，以后潘哥在緬北混出來了，我還要仰仗你呢。」
「這樣，你去接一批貨，貨接回來了，我就送你過河。」
接貨。
就是去接那些倒騰進來的貨。
風險度很高，一般都是些無關要的炮灰去。
有命去，有沒有命回來就不一定了。
潘華低著眼，角抿一條直線。
「吳老板，過分了吧？讓我去接貨？」
吳德吐出一口煙霧：「那沒辦法，咱總是要綁在一繩上我才能放心。」
剛才還仰仗來仰仗去，現在就變得劍拔弩張。
謝仰抬頭。
「我去。」
「我替我哥去。」
吳德笑起來：「當然可以。」
16.
謝仰去接貨，那我們就要分開了。
「謝仰，如果你是去運毒，不管你是不是被的，發現了就死刑。」
謝仰無所謂道：「我現在上都背了幾個死刑了？你有空多替我記一記，多一次我就像白得這條命。」
「我不在家，你自己小心點，誰的話都別信，誰帶你走都要跑。」
「那要是你大哥呢？」
「尤其是我大哥，就數他最想殺你，你離他遠點兒。」
我竟然無話可說。
想想也是。
潘華才應該是最恨我的那個。
從小養到大的弟弟為了一個人把老窩都弄沒了。
而且死護著我，不許他。
我現在稍微有點理解為什麼婆媳關系理會這麼復雜。
尤其是那種沒有老伴的。
比如潘華。
17.
這五年和謝仰綁得太了。
中間也沒離開過幾天。
在這種環境下，他不在我邊，我竟然覺得缺了點什麼一樣。
臥底的意義和目的就是自己去臥底的那個人。
一個人生命中的五年都和另外一個人綁在一起，和他同吃同住，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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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終結他，就是我的使命。
可我只希謝仰，栽于我手。
他的命是我的，不能假手于人。
我在住等謝仰回來。
先等來的不是謝仰，是潘華。
我被摘下黑頭套的時候，已經被捆在一個廠房。
本該針鋒相對互相猜忌的潘華和吳德，現在哪有半點矛盾的樣子？
被黑暗籠罩，又突然見到明，我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滿眼刺眼的白。
「老大，醒了。」
潘華坐在椅子上煙，他看我的樣子真的像個惡毒婆婆。
只是惡毒過頭了，惡婆婆是煩人，他是要命。
「還沒找到那批貨嗎？」
「沒呢，皮卡都快拆螺釘了。」
潘華哼笑：「謝仰那臭小子，翅膀長了，防著我這個哥呢。」
我冷不丁開口：「你還不是防著他？」
「喲，祝警，早就猜到了？」
18.
是的，早就猜到了。
他們是故意支開謝仰，而這邊實際的老大，也并不是吳德。
而是潘華。
包括這個造土面的工廠，多半也是潘華的生意。
而這一切，全都是瞞著謝仰的。
潘華瞇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這個腦袋瓜子，跟謝仰倒也不愧是一對，你說你要不是警察多好，我不得有個這麼聰明的弟妹。」
「其實如果謝仰還是警察，你們也配的。」
我渾一震。
「謝仰當過警察？」
潘華有些詫異：「他沒跟你說？」
「呵，他這輩子注定跟警察攪在一起，祝玥是，你也是，你倆都姓祝，又長得一樣，你真沒個姐姐？」
我搖頭。
我是獨生。
我也很詫異，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兒。
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又都姓祝。
難道我們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
潘華卻不給我想這些七八糟的機會，他出匕首，對準我的臉，我甚至已經覺到了一刺痛。
匕首很鋒利，稍微一，就能劃破皮。
「你說，我要是劃爛你這張臉，謝仰還會不會這麼癡迷不悟？」
我直視他的眼睛，甚至臉還靠近了他的匕首。
「你劃爛我的臉有什麼用啊？」
「你不想找到那批貨嗎？」
潘華瞳孔一，匕首退了一退。
「你知道那批貨在哪兒？」
我大喇喇坐著，好似我現在不是在虎狼窩，而是在談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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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啊，但謝仰知道。你猜我這張臉爛了，他不喜歡了，你還拿什麼威脅他？」
19.
潘華臉很難看，只是了兩個人看著我。
自己離開。
而我，還在消化那個讓我震驚的消息。
謝仰當過警察。
我不在想，有沒有可能，謝仰也是臥底？
否則，為什麼會和潘華離心？
兩個人，相互信任，相互支撐，又相互猜忌。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我都快死了，他們都不知道給我點兒吃的。
潘華不會把我忘了吧？
「喂，給點吃的啊！」
那個看守的人看了我一眼。
「老大不讓我們給你吃飯。」
……潘華竟然是故意的。
他果然是惡婆婆！
看守的兩個貨竟然還當著我面流換班吃飯。
你的。
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不是警察？
捆住我的繩子突然松開，那兩個人里的飯還沒咽下去就被我抓住后領，兩個腦袋瓜子一——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