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要親手割下了。
怎麼能不疼呢。
可我別無選擇。
我不能看他,一眼都不能。
看了,就再也舍不下了。
21
孩子出生滿一周的時候。
我午睡醒來時,忽然發現枕邊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薄薄的牛皮紙袋。
打開來,是幾張紙,第一張紙上寫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字。
我看了一眼,就又放了回去。
他結婚和我無關。
離婚自然也和我無關。
我總不會如言小說中的主一樣,
以為自己真能讓上位者徹底折腰。
正如李北州之前所說。
他的婚姻是利益最大化的一場易。
那麼離婚,自然也是因為無利可圖。
并非因為我。
下午時候,李北州又抱了孩子來我的病房。
而這時,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幾步。
所以也開始慢慢整理自己的東西了。
他進來時就看到了我床頭原封不的那個紙袋。
眸就緩緩沉了下來。
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緒。
抱著孩子逗弄著走到我邊。
「凈秋,你看他是不是了,張著小在找吃的呢。」
藍的小襁褓被遞到我跟前。
我仍是別過了臉去:「了就讓月嫂喂他吃吧。」
我連看都不肯看他一眼,自然也不會母喂養他。
李北州就笑了:「你信不信,現在給他喂的人,都是我呢。」
我不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李北州繼續絮叨:「連換尿我都學會了。」
「小東西特別能吃,一晚上要折騰人兩三次……」
「他這兩天好像胖了一些,臉團團的,你要不要看看?」
他說著,竟直接將那孩子放到了我邊。
「我去打個電話,凈秋你先幫我看著他一會兒……」
我連話都沒來得及說,李北州就直接大步出了房間。
他好像是真的了,張著小到找,接著就哭了起來。
哭聲響起來那一瞬,我的心忽然重重痛了一下。
本能地想要抱起他。
但出手那一刻,卻還是下了心腸。
我轉過,直接去了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淚如雨下。
外面的哭聲又響了一會兒,就停了。
大概是保姆將他抱走了吧。
我抬起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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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安靜像是可以吞噬萬的深淵。
一分一秒,我都捱不下去了。
22
我走那天,天氣并不算好。
好像每個離開北京的日子,都是這樣沉沉的天。
我說想下樓去小花園里散散步。
沒讓照顧我的護工跟著。
我的東西也不多,那些和用品,我都不要了。
只帶走了自己全部的證件。
所以們也沒有起疑。
我了出租車,直接去高鐵站。
而出租車快到高鐵站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后面有輛悉的車子正飆車追來。
李北州的風有些散,頭發也微。
那樣高大英俊的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哇哇哭的嬰孩。
瞬間就吸引了周遭所有的視線。
我將厚重的大裹好,又將帽子戴好。
這才拿了包下車。
李北州追過來,眼眶通紅著我。
「江凈秋,你不要我,可以。」
「現在連自己生的孩子也不要了?」
我還是沒忍住,落了一滴淚,卻并不曾回頭。
只是看著遠方空曠自由的天幕,平靜道:
「對,你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江凈秋,你的心還能再狠一點嗎?」
我笑了笑:「能啊。」
「李北州你知道嗎?」
「跟你在一起這近一年的時間,每分每秒都讓我生不如死。」
「如果你這一次食言,不遵守我們曾經的約定。」
我緩緩轉過,漠然地看著他:「我這一輩子,想起你都會覺得惡心。」
我說完這句。
李北州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襁褓中的孩子仍在哇哇啼哭。
他抱了那孩子,轉大步離開了。
我也向前走去,走進站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
所以我并不知道。
在我邁步向前的那一瞬,李北州抱著孩子停了腳步。
他回看著我,就那樣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遠。
而我和李北州都不知道。
那一次,是我們這輩子最后一次見面。
23
三十五歲那年,我低調地結婚了。
兜兜轉轉,結婚的對象還是林釗。
當年,他事業小后,也相親結了婚。
但那段婚姻只維持了三年。
他的太太給他生了一個兒,兒一歲時,他們平和地離了婚。
為了這個兒,林釗一直沒有再婚。
直到兒上小學,林釗和我意外又遇到。
我們是很平淡地,很自然地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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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轟轟烈烈,沒有驚天地。
像是一杯溫水,一碗溫粥。
但正是我的平凡人生。
當年生產時大出,讓我以后再難生育了。
但我也并不想再生一個孩子。
林釗是想過的。
但知道我的狀況后,他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們結婚后的日子很尋常。
林釗對我很好。
他的兒漸漸和我親近起來。
有時候我給梳頭發,買服的時候。
也會很突兀地想起那個孩子。
但也只是一瞬。
他的名字李曦和,這麼些年過去,仍是李北州唯一的孩子。
他沒有再婚,沒有新的太太。
沒有正經的婚生子,也沒有其他的私生子。
李曦和出生時就上了李家的族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