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長一段的時間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段哲了。
心不可避免地又被拉進谷底，可耳機那頭的聲音卻總有點晴空萬里。
「還打不打了？帶我上個分唄？」
「我切我號跟你玩。」
……
5
那個人的 id 「小貓罐頭不睡覺」。
頭像是一只黃藍眼睛的小白貓。
下了游戲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回想著他到底是段哲的哪號室友來著。
這麼久以前，我像條尾一樣跟著段哲，不可能跟他邊的人，何況是室友不悉的。
可今天聽到的聲音其實有點陌生。
我的注意力幾乎全放在段哲上，也不太能記住除了段哲以外的男生，過了好久，我才推測出一個人選。
好像是那個和段哲最不對付的室友來著？
我記得段哲跟我吐槽過他：
「woc，不知道什麼風，看我不爽似的，天天跟老子對著干。」
他什麼名字來著，我好像真有點不記得……
就在這時，睡我下鋪的室友猛地發出一聲驚呼。
「啊！出結果了！」
「什麼出結果了？」
「一年一度的校草校花評選啊，讓我看看今年得票最多的是誰……」
室友是學校校報社的責編。
們報社常常會在學校里組織一些奇奇怪怪的活，比如校貓評選，校草評選，而且還總能拿到第一手資料。
「哇趣，張黔洇這連續三年斷崖式拿校花啊，不愧是大。」
我在上鋪舉著平板默默聽著室友的吐槽。
「校草，我看看，校草今年還是段哲嗎……誒？！」
「柏翊舟？！」
「柏翊舟？醫學系那個啊，確實長得帥，但就格太冷了。沒想到今年直接反超段哲拿第一了……」
坐在上鋪的我，平板差點沒拿穩。
下鋪的室友敲敲我的床板，
「述述，你家段哲沒拿第一你傷心啦。」
其實不是的。我按了按心臟。
我想起來了，段哲那個最不對付的室友。
就柏翊舟。
就今天跟我玩游戲那個，小貓罐頭。
6
早上從圖書館回寢室的時候，見了段哲他媽媽。
Advertisement
他媽媽估計是要聯系段哲出來的，看見我就直接招了招手讓我過去。
「述述來，阿姨新研究的可麗餅。」
「你帶回去跟哲哲一起嘗嘗啊，阿姨頭次做，把握不好力道，記得讓他先吃，他覺得能吃你再吃。」
「述述，阿姨給你發的紅包你怎麼又不領。」
「那麼點錢在學校里夠用嗎？你別總省啊。」
我盯著面前這個對我絮絮叨叨的婦人。
我知道，真對我好，也真把我當親兒看待。
爸媽死后，我升學一路的各種費用都是給我出的。
我不知道怎麼報答，能做的只有對好，對的人好。
「哲哲這孩子，脾氣急，格也不好，我怕他在外面惹子，你能幫襯的時候幫襯下啊，述述。」
「……」
我拎著一盒可麗餅去找段哲時，正午絢爛的正落在教室簌簌的垂影里。
男生摟著生的腰，快親上去了。
周遭全是起哄的，當我推門進去時，一瞬又重歸寂靜。
「段哲，你媽讓我給你帶……」
話沒有說完，男生猛地站起，把我拉了出去。
伴隨著冰冷的關門聲，我被他扯到走廊上。
7
「林述述，你他媽有完沒完？！」
「不是的，段哲，是你媽媽讓我給你帶的。」
「可麗餅，你先吃，能吃的話……」
「老子不吃！經過你手的我都不吃！」
段哲又朝我吼了。
我向后退了幾步，看見他一把奪過我手里的飯盒，扔進了垃圾桶里。
清脆的，毫無價值的。
連同著什麼東西一起，在我面前碎得干干凈凈。
他扔完東西后甩上門，將所有的一切和我一起擱在門外。
我眨了眨眼睛，盯著垃圾桶里那心包裹的盒子，然后彎腰，把它撿起來。
其實里面的東西又沒臟，還能吃的。
我找了個地方，把帶拆開，拿了一塊，咬下。
阿姨心做的，草莓味，發甜，可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就這味道。
吃著吃著，眼淚順著流了下來，啪嗒一聲，掉進盒子里。
8
九歲之前，爸媽活著的時候，我的世界是彩的。
我還記得那是和爸媽搬進新家的第二天下午。
Advertisement
新家是自建房，雖然離市集有點距離，但帶著個小院子，院子里種著爸爸喜歡的花，趴著陪我一起長大的阿黃。
媽媽說，從此之后，我們就有自己的家了。
好像就如同每一個無比溫馨的日常，我纏著爸爸帶我去鎮上吃肯德基。
媽媽笑著從廚房端出果盤，看我們爺倆扯皮。
而所有的一切，都在玻璃的碎裂聲中戛然而止。
阿黃的腦袋被砸在地上，飆了一地，媽媽的驚聲中，三個年輕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翻進了我家窗戶。
爸爸第一時間把驚慌失措的我護在后，問他們是什麼人，
媽媽想接近電話，被其中一個人猛地拽住，將的手腕反剪在后。
一個右臂滿是紋的男人，拿著明晃晃的剪刀比在媽媽的脖子上。
「男的，把家里有錢的東西全拿出來。」
他拿刀指了指爸爸。
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劫匪，不知道那伙人能干出什麼可怕的事。
只是覺得那幾個人很兇，比故事里最壞最壞的壞蛋還要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