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許太太,”許戰揚微笑,“方認證,如假包換。”
曲斌驚訝得嗷嗷,一會兒要看結婚證驗明真偽,一會兒罵許戰揚搶他風頭。
謝錦年下意識看一眼郭靜,的表有一瞬間的停頓,然后垂眼笑了笑,輕聲道:“許戰揚,太打西邊出來了,你丫竟然結婚了。”
婚宴過后,這對契約夫婦算是順利地通過頭一重考驗。他們租住在謝家同一小區,以便經常去陪謝母吃飯。
謝錦年習慣熬夜趕活兒,早上起得晚,洗漱時路過開放式廚房,看到許戰揚已經在做早餐。灰藍家居服質地,從后面看他高大拔,寬肩窄腰,材可媲專業運員。
謝錦年從洗手間出來,許戰揚已經把兩盤蛋包飯放在餐桌上,氣定神閑地微笑,“早,過來吃飯。”
蛋皮,炒飯鮮香,謝錦年愜意地瞇了瞇眼睛,“好吃。”
許戰揚靠在餐椅上看著,“好吃的還在后頭,你有口福了,許太太。”
窗外晨明,喜鵲歡,對面的人笑意盈眸,賞心悅目。
謝錦年不由笑一笑,“許先生,你犯規了,這麼賢惠,小心被我賴上。”
說完就后悔了,果然,許戰揚馬上笑道:“求之不得,榮幸之至。”
謝錦年專心吃飯,不再說話,但心底似有也不住的小小春蟬,在輕聲應和窗外鳥鳴。
謝錦年很適應許戰揚的朋友圈,熱鬧直爽的人群讓覺得安全。許戰揚的攀巖館“嗨er”,是一群人的常駐大本營。大家都是攀巖好者,除了謝錦年。
郭靜極力攛掇試試,謝錦年笑著搖頭,許戰揚不聲一瞬,朝郭靜揮揮手,“你玩你的,別勉強我老婆。”
只剩兩人時,許戰揚沉了一下才問:“很討厭攀巖?還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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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年很久才答,“我認識的人,在戶外攀巖時遇難。”
“這樣啊……抱歉。”許戰揚頓了頓,“朋友?還是親戚?”
謝錦年沉默一瞬,“前男友。”
眼里黯淡一片,整個人似蝸牛重新回殼中,不再出角。許戰揚凝視片刻后轉開目,不再說話。
因為許戰揚,謝錦年的生活慢慢被填上彩。
他有一手媲專業廚師的好廚藝。
他三言兩語哄得謝母丈母娘看婿,越看越歡喜。
他有科打諢的大群朋友,不刨問底,也不嫌悶,讓偶爾也能安心地藏在人群中,暫時忘記自己。
他找得到最對胃口的文藝電影,緩慢,治愈,兩個靠墊,兩杯低度啤酒,就最想要的周末夜晚。
謝錦年偶爾會想,上帝大概是慈悲的,讓遇到許戰揚,作為對生命里那個黑的一點補償。
初夏的一個周末,謝錦年在家里趕私活兒。只一臺手提電腦,又畫圖又查資料,切換麻煩。
發信息問許戰揚可否借電腦一用,他沒回,大概是忙。沒多想,打開許戰揚的一機。
瀏覽網頁看到有用的信息,點開收藏夾收藏,然后看到收藏列表里,有一個文件夾——“JN”。
好奇地打開,然后看到里面一長串全部是關于的網絡消息。
早到當年被救下四姑娘山的第二天的短訊,晚到去年年底在學院里獲得優秀青年教師的校報道,還有中間因為心理出現問題休學,經醫生干預重返校園的幸存者后續專題報道。林林總總,凡是在網上能見到的的信息,大概都在這里了。
收藏時間,從五年前一直持續到去年年底。
謝錦年渾發冷,著屏幕全僵,不停地打冷戰。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什麼偶遇,什麼契婚,都是假的,一直活在許戰揚的視線里,他的接近,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
“嗨er”里面和每個周末一樣,寬敞明亮的loft,快節奏的音樂讓人熱沸騰。年輕的男男一熱汗和荷爾蒙,在攀巖墻攀上爬下,尖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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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錦年推門進去,有一瞬的恍惚。低頭自嘲地笑笑,一步步朝樓上走。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以為你這靈魂被凍死在山頂的空心人,也能和別人一樣,擁有正常的生活和?
辦公區的門被推開,郭靜一見是謝錦年,趕從桌子上跳下來,“小謝,今兒怎麼有空?來,吃櫻桃,特甜。”
謝錦年垂著眼,輕聲問:“聽說,你是許戰揚的初?是麼?”
郭靜一愣,隨即大笑,“怎麼可能,那小子從小到大正眼都沒看過我一眼,我暗他還差不多。”
旁邊的曲斌也笑,“是是是,小謝你別誤會,這肯定是沒有的事兒,要不也沒我什麼事兒了。”
謝錦年蒼白著臉笑一笑,看來,所謂“哥們兒不放心”也是子虛烏有了。
門開了,曲斌招呼著,“戰揚,快來,小謝對你和老郭有點誤會,你快跟人解釋解釋。”
“錦年,你來了。”許戰揚一熱氣,聲音里帶著笑。
謝錦年轉過,許戰揚看著的眼睛,慢慢收了笑容,流連在臉上的目,有點無奈,卻很坦然。
他輕嘆一口氣。
“你知道了。”
“臥槽,什麼況啊……”郭靜覺到氣氛有異,要過來,被曲斌推著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