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同鏡子中的顧修霖對視,那雙漆黑眼珠中仿佛有著病態的執拗,我卻并不覺得怕,嗚咽著說好。
顧修霖聽見應聲好像才松了口氣,作也變得輕,湊上來吻我的。
我迷迷糊糊抱著他的肩膀,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還是開口了:「顧修霖,你在害怕嗎?」
上人驀然一頓。
幾秒后,顧修霖俯下將我抱:「可能吧……」
……
再醒來已經回了家,我盯著天花板愣了會神,聽見帽間傳出靜,轉頭瞧了瞧,和一黑的顧修霖對上眼。
「做什麼去?」我懵懵地問他。
這一黑,好像要去做賊。
顧修霖給我掖了掖被子:「賺錢養家。」
我笑了下:「你還不夠有錢啊?」
五十萬說給就給哎。
顧修霖也笑了,坐在床邊看著我,神態專注又溫。
他沉靜時的眼神很不一樣,看得我臉紅心跳:「看我干嗎?」
顧修霖抓著我的手反復挲幾下,聲音輕輕地:「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在害怕。」
「我想可能是的。」
我微微睜大眼:「怕什麼呢?」
顧修霖沒回答我,只反問:「思思以前過得好嗎?」
我愣了下,我不知道。
顧修霖似乎也沒想要答案,只又問:「在我邊,過得好嗎?」
我想了想,點頭。
除了整日腰酸背痛,其他都很好。
顧修霖心滿意足地笑起來:「所以,會一直留在我邊的,對吧?」
我和他討價還價:「你節制一點,我就說對。」
顧修霖又笑了,很單純又溫的笑容,看得我直發愣。
「你今天還沒有說。」
笑完,他對我道。
我一下沒明白:「說什麼?」
顧修霖看了一眼鐘表,凌晨一點十四分。
「說我。」
17
原來說話在顧修霖看來是在說他嗎?
好神奇的腦回路。
但我并不同他計較這個,想了想,勾著他的手指晃晃:「老公,我們天配,地配,絕配,——」
「可以了。」顧修霖捂住我的,「你睡吧,我走了。」
其實我不大理解凌晨上的什麼班,但我很懂事地沒多問:「什麼時候回來?」
顧修霖最后看我一眼,在蒼茫的夜中遙遠又溫,像一場大夢:「在你想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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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樣兒,還說話呢。
我拍拍枕頭,滋滋地睡了。
再醒來,天已經大亮,顧修霖還沒有回來。
洗漱完下樓,阿姨們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迎上來,我有點疑,自己去廚房了口吃的,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今早五點,我市查獲一起重大走私案件,現已將相關區域進行封鎖理,據了解,此次案件涉及幾大金融集團,形惡劣……】
看著新聞中的畫面,我微微愣住,這不是趣酒吧那幾條街嗎?
一種未知的惶恐緩緩升起,我給顧修霖打去電話,卻無人接聽。
為什麼不接電話呢?
我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過去,只能聽見冰冷的忙音。
不能再等了,我換好服出門,想去酒吧街看一看,卻在出門的一瞬被人按肩攔住。
「二哥?」
陸二一狼狽,一雙眼睛死死盯住我:「陸思瑤,我真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本事!酒吧街的事是你告訴顧修霖的吧?!表面讓他下水從灰產手一點點滲其中,實則是聯系了暗的線人和那些警察聯手,就為了在最后把我們一網打盡?!」
肩膀被得痛極,我卻顧不上:「走私販毒、人口販運……新聞里說的是你們?!」
「你裝什麼無知!」
陸二掐著我的脖子,聲嘶力竭地怒罵:「陸家這些年在做什麼你不知道嗎?!讓你接近顧修霖是為了什麼你不知道嗎?!現在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怎麼,是想在顧修霖把我們都送進局子時對你格外開恩嗎?!」
「陸思瑤,陸家把你送到這里,是讓你拖顧修霖下水,不是讓你來做圣母玩懺悔求開恩的!!」
近乎窒息的錮中,我猛然睜大了眼,記憶如幻燈片,一張張在我腦海中浮現。
從我被領回陸家開始,一張張,一幀幀,煙霧繚繞的包廂,瘦骨嶙峋的人群,有人在小聲啜泣,有人在肆意大笑。
直到——
顧修霖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他冷漠矜貴,卻也端肅正直。
我忍不住發起抖,拼命去掰陸二的手:「顧修霖在哪兒?!」
「在哪兒?」
陸二瞇著眼,殘忍地笑了:「我既然還能站在這,那你覺得,他還會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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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瑤,做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對!一切都不對!
系統說過,顧修霖是反派,可明明眼前的陸家人才更應該被稱為惡人。
一定是哪里錯了,一定有哪里出錯了!
顧修霖不可能死。
我竭力在腦海中呼喊,卻沒有任何的回應,所謂系統,好像只是我記憶紊的癔癥。
可我為什麼會記憶紊?
我為什麼會在這?
我到底是不是陸思瑤?
一片混中,陸二笑起來,拖著我把我塞到門口的一輛車里。
他點燃煙,冷笑著發汽車:「看在你我兄妹一場的份上,我就發一回善心,帶你去看看你的顧修霖。」
18
他不是顧修霖。
昏暗的房間,焦煳與腐爛的味道一寸寸蔓延。
我看著跪在房間中心的焦尸一個勁搖頭:「不、不可能,他不是顧修霖!」
「你給我好好看!」
陸二鉗著我的下不讓我移分毫,灼熱的煙頭燙在我臉邊:「那怎麼不是顧修霖?那就是你的顧修霖,你那個管閑事驕傲自大的顧修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