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里,我已經泣不聲。
黑暗中,礫的手掌過我的臉頰,耳邊傳來他略帶傷的聲音:「別哭了曉曉,其實是我對不起你。我綁架了你,因為我真的很需要錢,需要快錢,我也想活下去……曉曉,你能原諒我嗎?」
我哭著搖搖頭:「我不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也活不下去了。有你在,我才覺得日子有盼頭。」
他了我的頭發,嘆氣:「這世道真奇怪啊,把想活的人往死里,又勸想死的人活下去。」
「那就好好活著,我們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我抹了一把眼淚,拉著他的手往外走:「周煦,我們現在就去醫院,我們治病,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周煦被我拉著去了醫院。
他之前住過院,手續辦得很嫻,很快就辦好了。
隔壁病床有個大哥,聽說是周煦之前的病友,得了肺癌,已經治了好幾年了,狀態看上去還不錯。
見我有些擔心,他安我:「小妹妹,你別擔心,你哥壯得像頭牛似的,不會有事的。你看我,不也好得很嗎?」
話落,整個病房的人都笑了。
我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12
周煦住了院,積極配合醫生治療,狀態也一天比一天好,他說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給他請了個護工,我則做一些拿飯、洗巾的小事。
護士們見我是個盲人,也對我多有照顧。
幾天之后,周煦突然跟我說,他認識一個眼科醫生特別有名氣,就在這個醫院,我去看看眼睛。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對于眼盲這件事,我心里很抵,每次提到眼睛的事,都會勾起那段暗的回憶。
而且哥哥們之前也問過醫生,說是只有換眼角才能好。
也許是很有人捐獻,也許是時間長了,他們就忘了。
后來我沒提起,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沒想到周煦會提,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許久,我才說:「看了也沒用,很有人會捐獻眼角的吧?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好,我也習慣了。」
周煦推了推我:「去看看吧,萬一走了大運也說不定啊。」
我沒回答他,他就一直纏著我。
我實在被他纏得沒辦法,又不想讓他失,只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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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才過兩天,醫生就告訴我,有一個患者愿意捐獻眼角給我。
對方癌癥晚期,估計沒有多時間了,要等他去世才能手。
聽到這個消息,我瞬間愣住,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走出醫生辦公室,我不知是喜是悲,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很想哭。
我有多久沒見過了?
十年?二十年?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忽然很期待,期待再次睜眼看這個世界,更期待能夠看見邊的人。
想著想著,我越走越快。
我要趕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周煦!
我在護工的攙扶下走回了周煦的病房。
一進門,我就忍不住告訴他:「周煦,我真的撞大運了!有人愿意捐獻眼角給我,我可能很快就要復明了!」
他輕輕了我的頭,帶著幾分寵溺:「那真是太好了,曉曉,恭喜你啊。」
我瞬間興起來,抱著他的胳膊,開始喋喋不休。
「周煦,我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呢,是不是很好看?」
「一般。」
「怎麼會一般呢?護士都說你好看。」
「那可能還行。」
「等我復明了,我們再去看一次日出好不好?」
「好。」
「我還有好多地方想去,想去海邊,想去玉龍雪山,想去小柴旦湖……我一直聽他們說這些地方很很,可我一個都沒去過。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好。」
「周煦,你怎麼老是說『好』?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啊?」
「嗯。」
「哼!」
周煦真的很不會聊天。
我轉過子,裝作生氣不理他,心里卻還在憧憬。
等他的病好了,等我的眼睛好了,我們要去哪些麗的地方,有怎樣好的未來。
正想著,周煦拉了拉我的角,聲哄我:「還在生氣嗎?剛剛是我說錯了,我笨,不會哄人。你別生氣了,行嗎?」
我又轉回來,對他說:「那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不過你要跟我拉鉤,答應以后都不能敷衍我。」
說完,我出右手小指,他也出小指,跟我拉鉤。
「還有,我們以后都要在一起,一直不分開,好不好?誰說話不算話,誰就是小狗!」
他的手僵了一瞬,忽然抱住我,的在我閉著的眼睛上,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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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永遠永遠,不分開。」他說。
13
我在醫院旁邊的小區租了一套房子。
一方面方便照看周煦,一方面也為移植眼角做準備。
因為醫生說,眼角必須得在捐獻者死亡之后很短的時間移植,讓我隨時等通知。
幾天后的一個清晨,我剛起床準備去看周煦,就接到張醫生的電話,讓我趕準備手。
我激了一會兒,然后莫名地開始難過。
這就代表著,那個捐獻者已經去世了。
可惜醫院不允許捐獻者份,我連是誰給我捐了眼角都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當面謝他。
進手室之前,我用語音助理給周煦打了兩個電話,他都沒有接。
我拉著張醫生的手問:「醫生,我哥現在怎麼樣了?我今天還沒有去看他,打電話也沒有接,我有點擔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