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辦完之后，我恍惚間抬頭，看見天邊掛著一朵烏云。
下雨了。
我閉上眼，任由雨水將自己淋。
眼角的淚混著雨水一起慢慢落，砸在地上，匯一細流，卻不知要去往何。
有人說，人生本來就滿是憾，就像天不會總是晴朗，月不會一直長圓。
就像那一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喜歡。
周煦，我喜歡你，你知道嗎？
15
我把之前我和周煦住過的那間地下室買了下來。
房東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個傻子。
也是，誰會去買一間暗，還連房產證都沒有的房子呢？
可我就是想住在這里，只有這里才是我的家。
晚上，我躺在那張狹小的床上，著天花板發呆。
突然想起做手的前一晚，周煦跟我說過，我看看微信。
之前眼瞎的時候，我很用手機。
哥哥們幫我設置了指紋和人臉解鎖，我只能用語音助手完一些很簡單的作。
后來跟周煦在一起的那些天，我很放心地將手機給了他。
他應該是加了我的好友。
我瞎了快二十年，沒有用過微信，索了好一會才會用。
好在我聯系人不多，周煦將他自己置頂了，讓我一眼就能看得到。
打開微信聊天框，里面有一段錄音，還有一條周煦錄的視頻。
我先點開了視頻。
視頻里，周煦戴著帽子靠在病床上，調整了一下手機的位置，笑著沖鏡頭揮手。
「曉曉，當你看到這條視頻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過你不要傷心，這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種解。
「其實我該跟你道歉的，我綁架你，是為了籌我的醫藥費。在遇見你之前，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我恨這個世界，恨所有人，一度想過要報復社會。
「但遇到你之后，一切都變了。我發現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好的東西，還有值得去的人。曉曉，你知道嗎？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你有兩個小酒窩，很甜很甜。」
說到這里，他角微微揚起，右手在臉頰上比畫著。可下一秒，笑容慢慢凝固，他垂下頭，神黯然起來。
「可惜，我沒辦法再陪你了。」
他仰著頭，強忍著淚水，又勉強扯出笑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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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系，我會以另一種方式陪著你。曉曉，我知道你很想看見，所以我把我的眼睛給你。以后，你就能看見了，可以去很多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我答應過你，要陪你去看海、看湖、看雪山。我雖然沒辦法陪你去了，但我的眼睛可以，它會陪著你，見證一切好的事，一直到永遠。
「這樣我也不算騙了你吧？」
他說著扭過頭，抹了一把眼淚。
我也跟著他哭。
屏幕里的人好像能夠應到似的，他吸了吸鼻子，又開始笑。
「曉曉，你又哭了對不對？別哭了，你哭起來不好看，我不喜歡。所以答應我，以后都要笑，開心地笑，好嗎？
「曉曉，我希你幸福，永遠都幸福。」
視頻的最后，他依舊不放心，又囑咐了我許多事。
比如家電怎麼用，菜在哪里買，飯要怎麼做才好吃……后來搖搖頭，說不要自己做了，會累壞的，讓我請個保姆。
還提了我剛剛看到的那個錄音。
那是我在警察局遇到江念瑤的那天，我和的對話。
當時我和周煦于通話狀態，沒想到他會把通話全部錄下來。
他說，要我把這個作為證據給哥哥們看，讓他們知道江念瑤對我做過的事，這樣我就能回到江家了。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可我已經不想回去了。
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集。
16
我在樓下不遠開了一家蛋糕店，小小的店面，除了后廚，只能放得下兩個櫥柜和一張小桌子。
我每天在這里忙碌著，做出新鮮的油蛋糕賣給鄰居們，日子過得充實又滿足。
直到有一天，我在店外看見了三哥。
他沒有進來，只是站在店門口看著我，直到我打烊關了店門，他才走過來。
與往常的質問不同，這次，他聲音和了些，像是在詢問：「曉曉，你跑到哪里去了？還把大家都拉黑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忙著關店門，頭也沒抬地「哦」了一聲。
他上前拉住我：「我聽瑤瑤說，你跟男人跑了，是不是上次打電話給我們的那個男人？他人呢？怎麼不陪著你，讓你一個人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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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話，轉就要走。
他有些急了，又說了一大堆：「你走的這些天，大家都很著急，到找你。特別是大哥，他雖然看著不關心你，但你走丟了，他比誰都著急。他之前說要停你的卡，其實他本就不敢，還往卡里打了不錢。他怕那個男人搞不到錢會打你，他都擔心死了。」
我有些不耐煩，抬頭看向他：「說完了嗎？說完我要走了。」
他愣了一瞬，手在我面前揮了揮，隨即瞪大了雙眼：「曉曉，你能看見了？」
我擋開他的手，滿眼的嫌棄：「關你什麼事？而且從我離開江家到現在，說也有兩個月了，你是現在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