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年在碼頭卸貨,讓我力氣極大。
和母親生活的這三年,又讓我吃飽穿暖,我的高已經超過了父親。
我帶著憤怒的一拳,將他兩顆牙打落在地。
他震驚得吐出一口水,哆哆嗦嗦指著我,聲音著風。
「你敢打我,你不孝,你犯上,我要去告你!還想考功名?我讓你這輩子在大牢里出不來!」
我冷哼一聲,又舉起了拳頭。
可比我快的,是母親的掌。
母親一掌打在父親臉上,用袖子抹干淚痕,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去告啊!沈泉,老娘已經跟你和離了,孩子也跟我的姓氏,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我也要去縣衙老爺那里告你,你搶我錢財,還敢手打我!」
我這時才看見,父親手中握著幾塊碎銀,那是母親剛賣掉荷包的錢。
我向父親出手。
「錢還給我,不然我就去告訴先生,告訴那些同窗,讓他們好好瞧瞧,你向和離妻子要錢的惡心臉!」
我太了解他的死了,他極要面子。
他以前在外面從來不提我和母親的付出,就仿佛供他讀書的錢,是他自己變出來的。
父親的臉青紅加,將手里握住的銀子狠狠摔在地上。
「好好好!你們娘倆好樣的!以后等我飛黃騰達,你們可不要著臉來找我!」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氣沖沖離開了。
隔日,我就聽說,父親在街上支起了攤子,開始賣字畫。
他以前總說,他的墨寶珍貴,絕不會流在外,更不會給那等不懂欣賞之人作畫。
如今,為了繼續讀書,繼續他的求學之夢,他放下了讀書人的面子。
他正在為自己放下尊嚴而悲戚時,讓他更痛苦的事發生了。
我的縣試通過了。
在同窗們的恭賀聲中,我笑著向父親拱了拱手。
他眼睛都紅了,還在安自己。
「一個縣試而已,不過走了狗屎運!后面還有府試和院試呢,我就不信他能考過!」
他甚至放下狠話,如果我能考中秀才,他就把阿黃的屎拌飯吃。
我了沖我搖尾的阿黃,下決心一定給父親多收集一些,好好讓他開開胃!
8.
因為我過了縣試,讓母親有了底氣,現在的腰板都直了。
Advertisement
從前唯唯諾諾的母親,現在敢指著怪氣的李寡婦開罵。
母親說,我算是真正邁進了讀書人的門檻,執意要為我慶祝一下。
用帕子包好兩塊碎銀,將我拉到了城里最貴的香滿樓。
我們坐在一層大廳里,點了兩碗春面。
哪怕只是兩碗面條,我和母親都吃得格外香甜。
直到吃完,笑容都沒有從的臉上消失。
就在我和母親結賬走出酒樓時,有人從樓上跑下來,手攔住了我們。
我仔細一看,竟然是那日秦通判家的丫鬟。
上下打量著我,驚訝道:
「竟然長這麼高了嗎?若不是我還記得你的模樣,真不敢下來認你呢!」
說珊瑚,是通判妾的丫鬟,的主子正巧在二樓雅間用膳。
「當初是你那三兩銀子,救了我家姨娘的命,如今你倒是可以去討個賞錢。」
可那位通判已經給了我五十兩銀子,我哪里還能再去要錢。
見我搖頭,不由分說拉著母親往樓上走,我只好邁步跟了上去。
姜姨娘看著已經大病痊愈,可是珠寶氣也掩蓋不住神懨懨。
淡淡地點了點頭,客氣又疏離。
只是聽得我正在試,并已經過了縣試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姜姨娘說通判府中缺個繡娘,月利二兩銀子,問我母親愿不愿意去。
突如其來的好意,讓我和母親都不敢答應,只說考慮一二,便告辭離開了。
母親說府大水深,還是莫要去趟,我深以為然。
剛過拐角,就見不人圍在家門口。
我們分開人群,就見父親掐著腰站在那里,腳下是母親的繡線和我的。
繡線已經被剪幾段,我的服也被撕破。
看到我和母親,他揚著下冷哼。
「這屋子和院子是我的家私,你我已經和離,你怎麼還有臉住在這里?」
父親見我們臉難看,用施舍的口氣繼續說道:
「一個剛過縣試的生罷了,以為自己多麼了不起?你們孤兒寡母,在這府城怕是混不下去。要不你們給我跪下道個歉,保證愿意繼續出資供我讀書,我就勉為其難……」
旁邊的鄰居們也都開口勸說母親。
「哪怕和離了,也是小巳的親爹啊,濃于水,你們就服個。」
Advertisement
「男人愿意上進是好事,我家那口子若是讀書的料,我砸鍋賣鐵也要供著他!」
李寡婦更是扭著腰肢,滿臉嫉妒。
「哎呦,還是蕭姐姐有福氣,這都和離了,男人還愿意看護著,可不像我們這些苦命人,只能靠自己活著!」
我和母親對視了一眼也不說話,進屋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父親背著手,跟在我們后:
「你們想住在這里,也不是不可以,一個月得拿出五兩銀子,當作租賃。」
五兩銀子,都夠在外面租個二進小院了!
這破茅草屋哪里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