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我,去找醫生。
跪在我的主治醫生面前,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
用手語不停地比劃。
「我幺兒很能干,很有孝心的,醫生求求你救救。」
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你把我的取下來,拿給。
「我可以不要,給我兒。」
我娘太激了,醫生和護士都這麼拉都拉不起來。
還是我和我爹過去,再三保證不會出院,我娘才肯起來,跟我們回病房。
回到病房,我娘拉著我的手!把手掌到的心臟。在告訴我,的心臟很健康,讓我放心。
我不懂,是什麼力量,讓把一命換一命說得如此輕松。
我只知道,無聲的,此刻震耳聾。
18
我娘或許真的是我的福星,這麼一鬧,被有心人拿去當了新聞,發到網上。
聾啞人加棄嬰這樣的字眼,很快就得到了很多關注。
有大企業聯系我,承諾給我支付所有的醫療費用。
不僅如此,還有心臟方面的專家連夜到大坪醫院會診。
只可惜,結果都一樣。
必須換心臟,否則死路一條。
我們一家,在一次又一次的希和絕中,歸于了平靜。
或許只是我想象中的平靜。
因為,出事了。
我娘在醫院衛生間的門板上,看到一個心臟中介的電話。
這種明晃晃的騙人手段,一般的人都不會想象。但迫切想救孩子的母親例外。
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那個人發了短信。
那邊見我娘是個聾啞人,知道機會來了。
本想撈一筆錢,但我娘的錢,全都被老太太著。
錢沒騙到,那些人膽子大到想騙我娘的。
我娘約約地知道這樣做不合規矩,所以這次瞞著所有人,包括信任了大半輩子的我爹。
我娘當時滿心滿眼只想著要救我,要抓住最后一棵稻草。
黑中介把我娘騙到了黑診所,告訴,他們可以幫用的心臟換我的心臟。
要不是我娘上有個定位,差點就真栽到他們手里了。
那天,我見我娘遲遲不來醫院,我心又莫名跳得慌。
我馬上打開定位,一看位置不對勁兒,就立馬報了警。
警察趕到的時候,我娘已經躺在黑診所的病床上了。
見到烏泱泱的警察,我娘都還不愿下那張充滿罪惡的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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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個勁兒地比劃,把我的給我兒,救我兒。
看到我娘全須全尾地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有種劫后余生的覺。
那一刻,我覺得我懂了我娘的執念。
如果我娘要是真出了事,有人告訴我,犧牲我就能救回,我想,我會做同樣的決定。
19
因為這次事件,我娘前所未有地挫敗。
氣比我這個生病的人更難看。
看著的模樣,我難得慌。
我和我爹去番勸都沒用。
最后,我無可奈何,又找到了王大丫。
這次能順利找到我娘,就多虧了王大丫當初推薦的定位。
我爹和我娘對大學生有種近乎崇拜的迷信,我只有拜托,向我娘好好解釋解釋。
王大丫這些年,書沒白讀。
比起我一銅臭味,全上下都有一種讓老一輩信服的氣質。
經過王大丫不斷努力,我娘終于還是松了口,讓我出院回家,安心地等心源。
我從出門上大專之后,這些年一直忙,一直忙,從攤位忙到大攤位,又忙到鋪子,鮮回老家。
終于,這次有機會回老家住我家的新樓房。
我一共有三間鋪子,轉讓了兩家給同行,只留下一間,給這些年一直幫我的小妹管理。
我爹我娘的修鞋店也關了張。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回到了村里。
又回到了當初那個我們一家人磕磕絆絆一起生活的地方。
我這次回來,可不像之前那樣神氣,蔫了吧唧地不搭理人。
不到半天,我得了絕癥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沒多會兒。
家里來了不人,土蛋,活活鴨什麼東西都往我家里送。
一個個的街坊鄰居,拉著我,一會兒告訴土方,一會兒又跟講,哪里的菩薩最靈。
我以前很討厭我的村子,也討厭這些鄉親,恨不能快點長大,逃離這里。
但這一刻我卻到前所未有地踏實。
說實話,雖然我很坦然地接了我的病,但在醫院的時候,我一直都飄著,覺干什麼都尋不到兒。
直到,我回到了高家村,看到了家門口的魚塘,看到了這些悉的面孔,這一刻我的心好像才落了地。
20
回家后,我并沒有讓全家人都圍著我轉,我不了那樣。
我爹和我娘又開始墾荒,種起了菜,因為王大丫告訴他們,綠蔬菜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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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一門心思地搞起了玄學,觀音菩薩、如來佛祖,甚至西方的耶穌,都拜。
那麼多神仙,我堅信,能逮到一個保佑我。
在村里,日子就這麼不不慢地過著,但一直也沒等到合適的心源。
晚上的時候,我躺在院里乘涼。
我把梨切一小塊一小塊地端到了面前。
我們一家人就像小時候一樣,坐在院里看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