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悠悠地描摹線,烈焰紅,「但不是因為想上我的男人厲害,所以我厲害。」
「釣凱子算什麼本事,玩凱子才是聰明人,」我笑了笑,「對吧,姐姐們?」
出了洗手間,我站在公司中樓的平臺上吹熱風。
凍了一天的空調,熱浪舒緩著我每個細胞。
本質上,我還是炙熱的事,夠浪夠刺激。
對面樓正對著林半休息室的臺,一個波浪長發的人從屋里出來,穿著單薄,和屋里人說話。
林半從屋里走出來,倚著圍欄,好不慵懶,勾著人細腰,右手指腹猩紅。
他看見我,一瞥。
松開攬著人腰的手,目地盯著我,不落下分毫。
是厭是惡,還是占有或,他緩緩吐出煙圈。
像西海岸渡口的海波。
那人追隨著他的目看向我。
而我看向他們,像在看一出夜間電影。
「巷巷。」
有人出聲,打斷我看戲。
來人是我媽的舊友,圈有名的作曲人,也是談熱的表叔。
當年他叱咤歌壇的時候,我還沒出生。
「黎叔。」
「本來想讓談熱幫忙填詞,可他閉關的時候誰也不見。聽說現在你不給林半他們專門寫詞了,想給你介紹個人。」
黎叔把曲子發給我。
「這個新人今年剛十九,曲風獨特的,你聽聽看。」
曲子我還沒聽,就聽起旁人對它主人的八卦。
「什麼主這麼大派頭,還能請談熱幫忙寫詞的?」
「不就是大老板兒喜歡的小明星嗎?聽說不僅請談熱,各種樂壇老前輩都被發傳單,要求幫忙寫詞呢。」
「還真不怕得罪人了。」
「你看那些大咖誰鳥他,不過是二三線的搶著上而已。」
頭發留長了,吹頭發吹得手酸。
我和談熱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半個月之前。
退出聊天框,看見黎叔發給曲子。
我翻來覆去找耳機。
上,摁下鏈接。
開頭沒什麼,單調,鼓聲。
我趴在竹席紅木椅,無聊地聽著。
曲調,像夏天常有的穿堂風,南國古寺。
后勁,翻騰。
古寺的風板結一塊抖的像素,從爭吵的二樓窗口砸向馬路邊的老爺車,破碎的擋風玻璃碎片隨著車,穿梭在霓藍的賽博城市。
懷舊,夢幻,復古,迷音。
我戴著耳機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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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半十六歲時寫下的那首曲子的風格。
不對,再偏執與深遠些。
那是我十六歲時聽過的音樂。
談熱。
十六歲那年我媽在我的央求下,帶我去黎叔家學音樂。
林半的父母經商忙,他也常跟著我去黎叔家學習。
談熱的名字,活在黎叔的里。
老天賞飯。
尤其是音樂這種東西,是我與林半后天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彌補的。
所以林半打小討厭他,雖然不曾見過。
但我不討厭,我充滿好奇。
因為黎叔常開玩笑,「巷巷長這麼好看,嫁給我們家談熱當老婆好了。」
談熱的天賦和優秀不對我的自卑構打,不像林半。
因為我是個孩,我可以嫁給他。
把他的優秀,變我的優秀。
「林半,你們男生喜歡什麼樣的孩?」
「大波長發,白腰細。」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我,「你符合的。」
我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長發白。
好,符合男審。
黎叔的別墅閣樓,是談熱的房間,他在國外讀書,只有春季才回家。
有一次圣誕聚餐,貪杯喝多了甜酒,黎叔讓我上去在那個房間里休息過。
整墻的黑膠,散落在地上的樣帶。
我取出一個,隨手戴上耳機,窩在黑的沙發上聽。
沉溺。
藍大海。
窒息。
西岸城市霓藍迷音。
醒來時,屋里臺邊上坐著個人。
黑發,白黑襯。
融進夜,五卻愈顯鋒芒。
「醒了?」
「談熱。」
沒見過面,但我一眼篤定。
他走進屋里,拉堆放我邊他寫的專輯,「全聽完了?」
我點頭。
「你什麼名字,哪家的小孩?」
「于巷巷。」我坦言,面不改,「我不是哪家小孩,我是你未來的妻子。」
他笑了,「我表叔說的?」
「我也這麼覺得。」
「那怎麼辦呢?」他站起,挑起眉,「他對每個長得漂亮的都這麼說。」
「那你喜歡我這種類型的嗎?」
「你什麼類型?」他問我。
「大波長發,白腰細。」
他看了我一眼,「我喜歡又怎麼樣?」
「那我就是你喜歡的類型呀。」甜酒上頭,「你會和我結婚嗎?」
「永遠有比你更白腰細,年輕貌的不是嗎?」他反問我。
他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與我保持距離,「為什麼想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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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厲害。」我坐在地上,抬頭看他,「他們從不像夸你那樣夸我,如果我能嫁給你,他們也會那麼夸我。」
他用手支著頭,笑我坦誠,「你別被他們騙了。」
「那你覺得我厲害嗎?」
「我覺得有什麼用呢?」談熱對我說,「我夸你,他們夸你,都沒用。」
「有用。」我反駁,「你不懂,你去到哪都有人認同你、欣賞你,愿意騰出時間聽你表達,所以你不懂被忽視的覺。」
「你也表達啊。」談熱態度張揚,「管誰聽不聽,他們不聽,你就不說了?」
一個人,如何自信坦,鋒芒畢,肆意灑。
那是我和談熱第一次,也是為數不多的見面。
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下。
他很快名,紅得煩惱,是登上坎場開個人演唱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