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想去鼓樓那邊看看,就聽到旁邊三叉巷里人在唱,“東方紅,太升……他為人民謀幸福,呼兒嘿呦,他是人民大救星……”
“……”
發誓就是因為這人唱歌跟人歌星似的,歌聲渾厚,熱朝氣,才頭看了眼。
誰知道那唱歌的人看見,一秒卡殼,二秒大喊,“快跑!”
然后就見他和另個男人一人提著一袋東西分別往前面和左邊飛速的跑,連上的東西掉了都來不及撿。
合著這是撞上人家私下易了?
“哎,大叔你東西掉了!”
“……”
梅青酒上前撿起,見竟然是石英砂礦上的工作證。
淮縣這邊礦產富的,有石英砂礦、石灰石礦、還有煤礦,如今這些地方都是國有單位。
也不知道工作證這東西對他們來說是否重要,反正撿起來就追上去了。
“大叔,你的工作證掉啦,大叔……”
那人回頭看一眼,還喊道,“你騙我,我口袋上有扣子證不可能掉。”
這人自信的不得了,見梅青酒跑不過自己,得意的拽著院墻前頭的樹枝就翻過了院墻。
“嘿,我個好人沒好報的,你要不要!”
人家不相信,梅青酒也不去追了,轉頭就走。
不過沒走幾十米呢,就聽到有人喊,“小姑娘,小姑娘你站住!”
梅青酒回頭,喊他的人可不就是剛才那大叔麼。
“知道我沒騙你了?”
中年男人訕訕一笑,“我剛才以為你是所里派出來蹲點的。”
“蹲點,什麼況?”
這個中年男人名陳躍進,他見梅青酒上服破舊還帶著補丁,一看就是鄉下來的,還挎個大籃子,估計也是來易的。想到可能不知道現在況,又想到這丫頭剛才看到自己和人做易,撿到他的證件又沒去派出所舉報,覺得是個不錯的丫頭。
便提醒說,“小丫頭,你來黑市是買東西還是賣東西?我和你講,現在不比以往,最近各抓的都嚴,咱們這又來了個退伍軍人當所長,管的就更嚴了。聽說還想了點子,搞些子軍出來幫忙,都是些十來歲的小孩,一旦發現有人私下易,就喊口號。
你剛才過來,沒看見巷子里都沒什麼人麼?以前三叉巷、車站易的人可多了,上面都睜只眼閉只眼,畢竟誰家還沒有個斷糧缺錢的時候呢,總不能把人給死了,現在可不行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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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黑市易
難怪如此,還以為自己找錯地方了。
“那我又沒喊什麼口號,你跑啥?”
“你冷不丁的冒頭,怪嚇人的,我一害怕就給忘了。”
梅青酒都要翻白眼了,這大叔怎麼蠢萌蠢萌的?私下易還唱歌?到底咋想的?
“證還你,明知道管的嚴,還出來,膽子可真大。”
“謝謝,小姑娘真的謝謝你。”陳躍進接過工作證,苦哈哈的說,“叔這也是沒法子,礦上工人整天下礦賣苦力,太累了。活重就要吃的飽吃的好,吃不好沒力氣,弄那些石頭容易出事。可供應的那點太了,一個個肚里都沒油水,只能冒險出來看看,弄點人家養的、蛋什麼的給工人改善伙食。”
這年頭自家小范圍產出的東西,比如家里養的、攢的蛋、從河里抓的魚等,是不能私自在市場上賣的,只能送去副食品店那些地方,他們買了,再賣出去,但是價格給的低,不如賣給黑市高。
鄉下人錢財難見,他經常遇到那些家里遇到急事,提著、蛋出來換錢的人。
他說這話時眼睛還往梅青酒籃子里瞟,心想到底是來買東西還是來賣東西的?
梅青酒自然看見他的眼神了。
想著既然三叉巷不能去了,其他地方肯定也不能去,來了一趟,總不能白來,現在缺錢缺票呢。
便道,“大叔,我這還有點東西,你要不要?”
“你有啥?”陳躍進來神了,他正愁今天搞的東西不夠呢。
梅青酒掀開籃子的稻草一角,出里頭的蛋,旁邊還有兩個破了。
語帶抱怨道,“你看這都是為了追你,給撞壞的。”
陳躍進見此蹭的下眼睛就亮了,才不管語氣好不好呢。
“小姑娘你這蛋怎麼賣?你是全部要錢,還是票?有多?”
他瞅著這麼大一籃子,說不定有上百個,夠礦上吃個三四天的了。
“錢票都要,票只要糧票、布票、工業券。”想了下又說,“蛋一一個,本來是一百個蛋,因為你這工作證,壞了兩三個,算你的。”
蛋送到副食品店都是五分一個,翻一倍,沒坑人也沒讓自己吃虧。
“行,一共十塊錢,我沒有布票,給你十塊錢的工業券。黑市蛋都是一五一個,你這丫頭是個實誠人,剛才又撿到我的證,我就不占你便宜了,況且花的也是礦上錢,我再多給你十斤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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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酒:“……”
“謝謝叔。”梅青酒想了下又問,“叔,我和你打聽下,黑市的、、魚都怎麼賣?”
“這個不一定,我每回買都是副食品店價的三倍四倍,也有那第一次出來易的,啥也不懂,多給他個兩三,就能把東西買到手了。”
梅青酒:說的就是我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