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愿許完,周珠衡睜眼,轉頭對邊人說道“我終于知道為什麼世人苦惱煩悶喜歡來拜佛了,把心中的愿說出來,即使不能實現,于漂泊的心有個寄托,也是好的。”
見有此番見解,沈君啟更加好奇剛剛許了什麼愿,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周珠衡便出聲打斷他“別問了,那是我告訴佛祖的,不能說給你聽。”
以彼之道,還之彼,沈君啟沒有想到會還還的這麼快,角扯出一個笑,“我永遠講不過你。”
說罷,沈君啟從席之上站了起來,順手把周珠衡也拉了起來。
“走吧,”他握著的手,“時候也不早,該回宮了。”
周珠衡忽然出聲“如果下輩子我不做皇帝了,那就當佛前的燭火吧。”
“不是我有多麼虔誠地相信佛道,而是我愿聆聽世人心中所有的苦悶與夙愿,哪怕不能幫他們實現和解,但也愿意于莊嚴地金像之前,微微照亮他們來回的道路。”
沈君啟嘆氣“說到底,你還是適合去當一個君主。”
“如果下輩子你為佛前燭火,那我就做你旁燃著的檀香吧。”
燭火不滅,香火不息,不管怎麼樣,都是互相陪著的。
周珠衡在踏出門檻前,再回一眼那塑著金的佛像。如果三個愿太多,那就只實現一個吧。
實現第三個吧,其他兩個是為帝王應該做的,可以做的,唯獨第三個,是哪怕為帝王,也無法掌握的。
過了年,徐愫和周珠衡一樣,二十又三了。
的婚事一直是徐夫人的心病,這個嫡長什麼都好,唯獨對于自己的終大事不上心。
晚膳后,便有婆子來徐愫的清涼閣來請去夫人那里一趟。
楊貞凝正好在徐愫那里溫書,聞言便道“老師過去吧,我有不解先記下來,等老師回來再解答。”
徐夫人坐在上首,幾個嫂子嬸子按著輩分長坐在下首的位置,此刻都笑盈盈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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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徐愫是懂得,恐怕今晚又不好應付,苦了貞凝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
“母親”徐愫行了一禮,又向幾個嬸子嫂子問了安。
的行禮不是眷的福禮,而是像男人一樣的拱手禮,雖然這點徐夫人一直不滿意,但想著天天和一幫男人呆在一起,被同化了也不怪。
這件事也和幾個妯娌兒媳討論過,徐愫天天和男人共朝堂辦事,接男子的機會遠比其他閨閣子多了去了,但今年已經二十有三了,早過了子的嫁齡,徐愫的四嫂還比小上兩歲,但已經誕下了三子一了。
“愫娘,”徐夫人開口,直接開門見山“你打算幾時嫁人?韻娘馬上都到了及笄之年,可以許人家了,你這個做姑姑的還沒有夫婿,何統?”
韻娘是徐愫長兄的嫡,再過一年就要十五歲了。
聞言,大嫂連忙附和婆母的話,“愫娘你是不知,你未出閣,頂在幾個小輩和族妹上邊,們如何敢越過你先許了人家?”
小嬸嬸也婉言勸道“愫娘,你年紀也不小了,我同你一般大的時候,幾個兒郎都滿地跑了。容我們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徐愫只覺得頭疼,耐著子緩緩道“母親,大嫂,嬸嬸,你們不必顧我,幾個族妹和侄也不必等我出閣再許嫁,我現在輔助陛下新政新法,實在顧不得去想這些無關要的家事。”
聽到“無關要”這四個字,徐夫人重重一聲放下手中茶盞,“愫娘,這是子的終大事,如何無關要?你可知族中人如何傳你聲名?又如何在自家姑娘面前把你視為異類,讓們不要學你?”
此話一出,座下嬸子嫂嫂皆屏住氣看向徐愫,不敢再發一言。
確實,私底下,們都拉住兒的手,囑咐們不要像一服的徐愫一樣,不守婦德,和男人共一事,共爭朝堂。
有刁的親眷暗地里腹誹徐愫,“這算哪門子人啊,沒有夫婿,沒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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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愫臉上的也漸漸冷了下去,府宅間的爭斗有的并不亞于在朝堂上和那幫迂腐老兒的對持。
甚至思想被錮住的人,比迂腐的男人更加難纏。
這也是們當初一定要堅持新政的意義所在,只有當思想真正開蒙,錮才會有所松。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桎梏了千年的世道中,更是道阻且長,無比艱難。
“母親,”徐愫正道“兒沒有嫁人的意愿,您現在不要再白費口舌和心思了。”
的眉眼都帶著不屈服的剛勁,在眾人鄙夷詫異地目中開口“兒與陛下同道而行,志在天下四方,而非應付任務一般把終隨意期許,困在府宅高樓聊此殘生。”
目悲憫地看著座中眷,人心隔肚皮,但徐愫仍然知道們心中所思所想,把想的如何離經叛道,如何不堪。
“難道在各位眼里,子一輩子一定要嫁人生子嗎?現在陛下推廣學,就是為了讓子擺吃人的封建禮教,做自己,把雙腳走向更廣闊地道路里,嫁不嫁人,生不生子,全憑子意愿,何來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