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七年春微雨，京郊城外學興起，新法實行的順利。
潺潺松江湖畔，亭子中央，先生與諸生坐而論道，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生若蜉蝣，但務必請心懷天地。莫于世偃仰，須恪本道而守初心。”
“這道義或許不能為以后你們謀生的手段，但它一點點塑造著你們的風骨，比起金錢地位權力，更能讓你們心從容安靜。”
有善思的學生詢問，“老師，恕弟子無知，不明何故。”
先生回答疑，“滄海桑田，世事易變，富貴榮華，不過山間浮云，掌中流沙，唯獨骨中風度，雖死而不滅。”
有人怯怯道“那老師，我無其他同窗仕鴻圖，只想做一個繡工湛的繡娘，那我學這道義何用？”
先生微笑，“針如其心，不過在布上施展其意，爾知道義，所繡之自帶有風華之氣，不同于簡單地針線穿，描繪花。”
字字句句在這潤無聲的春雨里生發芽，雖未百花齊放，但已經結出了稚地花苞。
周珠衡伏案于晌午，輕輕擱置了手中的朱筆，起推窗，以面仰春雨。
時代的新昭然若揭，底下那些不服氣的人，也只能順應時事的變化，看著如何解開枷鎖，釋放出一個不一樣的日月天地。
春雨，迷醉天，有心洗滌著上所有的疲憊。
出了梧宮的門，又會不經意地想念他。
今年的梅花開得不夠好，待來年，再命人種些好的吧。
當年，賜他“靜安君”的名號，不過是希他可以心懷寧靜，安靜安穩地陪伴在邊。
他是亡國的太子，那時覺得，給予他安穩容之所，已然是皇權之下最大的恩賜。
但現在不一樣了，是他從北齊的濃風大雪之中不遠千里迢迢而來，給予這顆向來孤家寡人的心，安穩歇息的余地。
面上春雨過，澆得人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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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道當今陛下貪圖靜安君的皮相，于梧宮恩寵不斷。
殊不知啊，周珠衡睜開眼，勾起角一抹淡淡地笑意，慕的是他的高潔。
亡國的債在他們上，可是他們仍然在那道朱門之，把脆弱都攤開來，坦誠地去講。
面對的惱怒，的不，治世的搖，他都會一一給出答案。
待到春暖時分，會帶他去北齊故土，看一看這太平的盛世。
午膳的時候，去了梧宮用膳，宮人不知會來，想進去通傳，被周珠衡屏退。
沈君啟正在用膳，不過簡單地菜，只用清水煮過，沒有半分葷腥。
“怎麼來了？”他放下筷子，詫異的到來，一向勤政，午膳都是在宣政殿用的，出了過節，鮮會來他這里。
周珠衡瞄了一眼他桌上的素齋，“我來吃飯，想看看你這有什麼好的，卻不想如此樸素。”
沈君啟從盤中遞了一塊烙餅給，“那也只能委屈陛下湊合一頓了。”
周珠衡咬了一口，口糙，但也勉強咽得下去，拿起筷子夾了些菜就著餅吃，沒有鹽味的菜相當寡淡，配著糙的餅，卻面不改，細細吃完了一塊。
沈君啟看著良久，“我以為你吃兩口便會棄了，想不到你竟然吃得下去。”
周珠衡了，正朝他道“黎民百姓尚且吃得，我又何吃不得？”
想到了什麼，又說“昭慶十一年大水，水患泛濫，我隨爹爹一同便出巡，一是看患之源何在，二是察民，看看朝廷撥給地方的災糧賑銀是否全部用上，有無貪污。”
對上他的眼睛，“當時民不聊生，樹皮黃土，皆可做飽腹之食，吾和爹爹也嘗了，那才是真正的不堪口。”
有眼淚沾的眼眶，仿佛當時場景仍舊歷歷在目，在心頭揮之不去。
“當時吾便立誓，此生必要天下蒼生，皆可安居樂業，有糧飽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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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啟在的淚意里沉默，一個心懷天下的仁慈之君，才會為了百姓而流眼淚。
而他的父皇，從來不曾流下過這樣的淚來。
也不會為了百姓去食樹皮黃土，俯來到萬民的苦難里捧一把塵埃灑在心頭。
沈君啟默然良久，不知是該為萬民慶幸，還是為自己悲哀。
周珠衡察覺到他沉默里不一樣的緒，溫言道“君啟，聽宮人說你這幾日天天都吃得這樣，你是在學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嗎？”
沈君啟不過最近在修養，不愿食葷腥珍饈之罷了，聞此言，便順著的話道“是啊，沉溺于陛下的溫鄉良久，怕忘了亡國的海深仇。”
他不過故意惹一惹，沒想到周珠衡當真了。
周珠衡一愣，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不喜歡這里，讓你長居梧宮的確屈才，像是要把你困住一樣。”
“君啟，這非我本意，你若不暢快，讓你一直在這里也沒什麼意思。”
握住他的手，笑得溫“我早就想過的，不能讓你在梧宮一輩子，整日里自己一個人看書作畫，我偶有困，你的政治才能稍稍有所施展，為我解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