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個男孩，媽媽就會笑逐開。
說是個孩，媽媽就會惡狠狠地咒罵。
說都是不要臉的賤人，嫉妒懷男娃。
媽媽這一胎懷得辛苦。
每當聽到嘔吐聲，我都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因為這時爸爸就會解下他的腰帶，往我臉上打，打到我頭破流。
說我吸弟弟氣運。
讓他在娘胎里苦了。
南家寶出生后，我爸欣喜若狂。
即便他沒有我優秀、沒有我聰明，他們也覺得沒關系。
只要是帶把的就行。
他擁有我小時候從沒有過的玩，從沒吃過的零食，和從沒有過的新裳。
我爸南志強見我在家時，會毫不猶豫地吞云吐霧。
可當南家寶在，他就會自覺地掐滅煙。
里還念叨著：「煙不是好東西，別熏壞了寶貝兒子。」
狹窄的筒子樓樓梯和父母嫌惡的目，是我唯一的年記憶。
本來爸媽不想讓我上學，可聽說義務教育學費全免。
他們也盼著我念點書能多回報家里，這才送我上一年級。
我學時已經 8 歲了。
那之前，我一直以為所有的人都是這樣。
他們都更喜歡男孩。
都想要「香火」。
孩生來就要持整個家。
長大賺了錢也要補給哥哥弟弟。
直到上了學，我才發現，孩子也是家里人的寶貝。
們可以致、任。
可以學自己想學的舞蹈、樂。
們會說：
「南竹服怎麼這麼破呀？」
「好久沒見到有人的服上還有補丁了！」
「這不會是你媽媽穿剩的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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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言無忌的話語，了刺進我小心里的一針。
那時，我是班里最大的孩。
已經開始躥個頭。
跟那群似是生在玻璃罩里的孩格格不。
我問們有沒有弟弟時。
們說：「家里就我一個寶貝就夠了。」
聽到這句話那天，我在被子里哭了半夜。
那種，流浪貓看家養貓的。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5
那時，學校是我的烏托邦。
我在這里，可以學知識、看書，另一個世界的。
可當我放學，就要回到那個仄的筒子樓。
洗全家人的服。
做家務。
如果不做，迎來的就是父母的拳打腳踢。
南家寶被寄予厚，早早學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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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十分不學習。
還在學校調皮搗蛋，違反紀律。
才上一年級，他就因為欺負同學被班主任了家長。
可那班主任都沒想到，我爸媽去了學校，不是道歉，也不是教育自家兒子。
而是質問老師和那個同學的家長，問他們為什麼這麼點小事都要他們來學校。
孩子被嚇到怎麼辦。
還撒潑打滾，要求學校賠償南家寶的神損失。
南家寶躲在他們后，沖班主任做了個鬼臉。
年輕的老師被氣得不輕，再也不管南家寶。
也在知道他是我弟弟時，不由慨。
「親姐弟，真是天差地別。」
初中時，我拼了命地學習。
也養了寫日記的習慣。
那些無法訴之于人的，都被我寫進了日記本里。
有人發現了我的。
那是我們班主任，林老師。
我在自習課上被沒收了日記本。
要我下課去辦公室找。
那瞬間恐懼與后悔將我席卷。
我生怕會發脾氣，通知我的家長。
讓我失去念書的機會。
可卻只是把日記本還給了我，還笑得特別溫：
「這個還給你。
「答應老師，下次閱讀課的時候再寫，好不好？」
6
中考，我考了全市第一名。
16 年來，我第一次對家里提出要求。
「爸，媽，我想念高中。」
我爸反駁得毫不猶豫：「你想念書就能念？家里哪有錢給你念書？」
料到這場談判的結果，可還是忍不住委屈。
「怎麼沒有錢？家寶吃炸、出去玩就有錢，家寶干什麼都有錢，為什麼連念書的錢都不給我！」
我爸狠狠給了我一掌：「你個死丫頭！不帶把的賠錢貨！你敢跟家寶比，你跟家寶怎麼比？！」
「要是沒有家寶，你就讓我們老南家斷子絕孫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
我媽沉默不言，去一邊做飯了。
早早買好了排骨，因為南家寶要吃紅燒排骨。
南家寶也沒，卻已經是贏家。
他朝我啐了一口，無人制止。
那一瞬間，他們掐滅了我最后的希。
我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他們所說的結婚、生子，多換些彩禮錢這一條路。
然后像我媽一樣，被呼來喝去、當生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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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在柴米油鹽中磋磨麻木，最終接現實。
如果是這樣，我寧愿出去打工，離開這個地方。
可我hellip;hellip;不甘心啊。
我想念書！
臉上的傷沒有理，深夜還是火辣辣地疼。
我躺在床上流淚，為了不發出聲音，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可我沒想到，林老師來到了我家。
拿著一個信封，放到我爸媽面前：「這里面是一萬塊錢。」
我愣住。
我爸媽也愣住。
這是他們半年多的工資。
因為南家寶吃吃喝喝，他們幾年都攢不下。
半晌，我媽訥訥開口：「老師，這是？」
林老師笑著拉著我的手：「南竹中考第一名，這是市里高中拿來的獎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