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發生點別的?」
我立刻搖頭。
江宋后退一步,莫名笑出聲。
我在他的笑聲中有些惱。
江宋家里確實沒點人氣,廚房里也就剩點蛋面條。
剩什麼吃什麼吧。
廚房煙火裊裊。
江宋端詳我一會兒,發出慨:「除了鐘點工阿姨,也就我媽給我做過飯。」
我:「?」
「但是個小三,連帶我回家都不敢。這里的房子是從我所謂的爸那拿錢買給我的,我自己在這住。等什麼時候有利用價值了,可能他們還會我回去。
「從初中開始,我就一個人住了。」
空氣霎時沉默,只剩高檔油煙機發出細微的氣聲。
「南竹,祝我生日快樂吧。」
我腔像被什麼抓了一下,心臟驀然一跳。
12
那段時間,江宋常在假期約我。
他很喜歡刺激項目。
水上托、蹦極,甚至跳傘。
我再沒有一次像上一回一樣吐到痙攣。
江宋覺得稀奇,看向我的眼神又深了幾分。
他也會帶我去電影院。
有一回,我們在 IMAX 廳,我看著真的 3D 效果沒忍住驚呼出聲。
江宋沒忍住笑:「沒看過電影?」
「沒有,這是hellip;hellip;」
是我第二次走進電影院。
上次看電影,是在初中畢業的時候。
那個漫長的暑假,我幫鎮子上的阿姨碼貨,到最后多結了些錢給我。
我買了張折扣的電影票,第一次走進影院。
看了一場青春傷痛文藝片,在里面莫名其妙地哭傻子。
江宋沒多問:「沒事,以后你要驗的事兒還有很多,我都帶你一起。」
我面上一熱,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米花的香甜撲了滿懷。
生日那天,江宋帶我去江邊放了半小時煙花。
我從沒看過這樣瑰麗震撼的煙花,那是仿佛置于另一個世界的熱鬧。
而我也從沒想過,我會在這樣的世界,看見自己。
像是踩著一團棉花,著陌生的悸。
但這悸會在每個回到筒子樓的瞬間被打回原形。
回家拿換洗服時,我爸剛好醉酒回來。
他不知從哪聽到了什麼,滿臉興。
「你跟你們學校的富二代搞一起了?他家干什麼的?聽說很有錢?
「他給你了不錢吧?家里養你這麼多年,給你什麼東西別就只自己藏著,我們也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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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厭惡至極,急忙反駁:「我們沒有關系,他也一分錢都沒給我。」
我爸興的臉瞬間一拉,聲音高高揚起:「你特麼白讓人家玩?」
「你放干凈點!」
他緒激,煙狠狠扔在我的腳邊:「裝什麼純,你們在一塊不就是為那些事?!貨,下賤東西,出去賣丟老子臉,在家里還跟老子頂,不帶把的賤蹄子果然沒什麼良心mdash;mdash;」
我只看到他的一張一合,出被煙熏黃的牙。
南家寶在一邊看熱鬧:「貨!貨!」
我媽一邊幸災樂禍一邊問我爸怎麼回事,我跟誰搞一塊去了。
再難忍,我摔門而去。
老舊的墻沒辦法隔音,匆匆路過時幾乎聽見了所有鄰居的竊竊私語。
冬天,好冷。
冷風蕭瑟的瞬間,我看著眼前灰撲撲的路面陷迷茫。
沒有錢、沒有一居所、沒有一個朋友。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了江宋。
這個名字好像已經被我安放在某一,能在這種時刻被撿起來。
電話很快被接通,我在聽見他聲音的那一瞬沒忍住哽咽。
「江宋,我hellip;hellip;」
江宋呼吸微頓,急忙問道:「你在哪?」
小巷太靜,與繁華熱鬧的東邊城區不同。
這里仿佛在晚上 9 點就按下暫停鍵,只剩幾盞昏黃的路燈搖搖墜地亮著。
托車的轟鳴聲在夜中格外清晰。
江宋風塵仆仆地跑過來,像是來找我就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
他微著將我帶進懷里。
視線模糊的瞬間,我只聽見他說。
「沒事的,有我在。」
13
我原以為那天晚上只是安。
未承想他真的會幫我。
高二寒假回家,我爸點著煙走了進來。
他穿著臟到油發亮的襖,第一次在見到我時出笑容。
「好閨,好閨hellip;hellip;你回來啦?
「找了個好婿,真給老子長臉啊!」
「說什麼呢你?」我媽走出來朝我啐了口唾沫,「回家連屋門也不出,不知道幫著干活?你這樣以后嫁得出去?一會兒把碗洗了去!」
誰知很平常的一句話,卻瞬間點燃了我爸的怒火。
他狠狠給了我媽一掌。
「臭婆娘,你他媽自己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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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眼里都是不敢置信,一聲嘶吼:「你他媽瘋了吧你打我?你瘋了吧?!」
我爸一腳一腳,用力踹到我媽上。
「別他媽擋老子財路!再讓干一個手指頭的活,我就打死你。」
「賤人,蛀蟲,你就是家里的老鼠屎!賺錢賺錢沒能耐,干活干活干不好,你干脆死了算了!」
我媽被打得哭喊。
我冷眼旁觀。
南家寶也冷眼旁觀。
門被「咣咣」敲響。
「吵什麼?不知道旁邊還住著人啊?!」
「老婆差不多打打行了,我孫子還睡覺呢!」
「這是怎麼回事啊?前兩天不是還開心?」
「聽說他家姑娘傍上了個有錢人,這丫頭年紀輕輕就這麼有心機。」
「老子這兩天得意,說有工資高的好差事,只去刷臉不用上班,還有不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