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起我就跑。
他上臭烘烘的，比豬圈還要臭。
我是那麼害怕，拼命哭鬧，可我本掙不了。
老頭在我耳邊大聲說：「你爸不要你咯！」
我氣得咬了他一口。
「臭丫頭！」
他惡狠狠我一掌，還想再打的時候，舅舅來了。
舅舅把他趕走，他抱著我，用特別低的聲音說「對不起」。
我一只耳朵不好，沒聽清。
他又重復了一遍。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道歉，他明明給我買了糖葫蘆呀。
所以，我干他的眼淚：「爸，你以后早點來接我。」
舅舅猛地點頭。
3
長大以后，我才知道，舅舅那時候不想要我了。
但他是老實人，到底不忍心。
幸好，半年后，后媽進了家。
聽說，后媽是城里人。
但長得很丑，又帶著一個兒子，所以才會一直找不到對象。
「嘖嘖，有了后媽就有后爹，你以后的日子難過咯。」
「你爸不要你咯。」
大家都說，后媽沒一個好的。
們會不讓小孩吃飯，著孩子做家務，還不給小孩上學。
后媽進門之前，我悄悄哭了一晚上。
我想，舅媽也不讓我吃飯。
后媽來了，我會死吧。
所以，迎接后媽的那天，我的眼睛都腫了。
我卻沒想到，后媽本不丑。
的個子特別高，皮很白，眼睛很大。
只是，的左臉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起來很嚇人。
我看到朝我走來，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我怕打我，可只是我的頭，然后震驚地問舅舅：「你家丫頭怎麼那麼瘦？」
舅舅有些不好意思：「挑。」
舅舅是騙人的。
舅媽在的時候，我經常吃不飽。
舅媽跑了以后，家里什麼菜都沒有，我只能和舅舅一起吃玉米棒子。
哼，我哪里挑食，我明明什麼都吃。
后媽帶來的哥哥，在后媽后對我吐舌頭：「丑八怪。」
「張震，別著我你。」后媽冷淡地說。
哥哥一下子就閉了。
在后媽看不到的地方，他還是用口型罵我「丑八怪」。
但我不生氣。
因為，他只是罵我，比起村子里那些罵我「三手貨」，朝我丟石頭的孩子，他可太好啦。
舅舅準備了四菜一湯，還有紅燒，這可是稀罕的東西。往年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我才會吃到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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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麼饞，拼命盯著紅燒，但我想起大家說，后媽都不讓孩子吃飽，所以不敢吃。
舅舅只顧著高興，一直給后媽和哥哥夾菜，本沒注意到我。
我看著紅燒越來越，都快急哭了。
這時，后媽看了我幾眼。
果然，不能盯著紅燒看嗎？
我想起吃的時候，舅媽會罵我「賠錢貨」，急忙放下了筷子。
而后媽不再看我。
晚上，我到睡不著。
我覺整個人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樣，肚子是那麼疼，滿腦子都吃晚上剩下的那五塊紅燒。
我到了廚房，想吃點米飯，可是忍不住看著那已經冷掉的，還有著白凍的紅燒。
我咽了下口水。
只是吃一口……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我鼓足勇氣，小小咬了一口。
凍是那麼膩，可是紅燒是那麼鮮，我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一整塊都下了肚子。
我，我怎麼就吃完了？
我害怕到想哭，偏偏遇到了后媽起夜。
震驚地看著我：「你在做什麼？」
因為太害怕了，我沒聽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用力咬著，終于哭了出來。
我眼淚的時候，看到我手上的傷疤。
后媽住我的手腕，問我怎麼回事，是不是舅舅打了我。
我怯生生搖頭，說是以前的舅媽打的。
然后，我說：「媽，對不起，我的耳朵不好，我不是故意聽不懂你的話的。我一定會吃飯，不惹你生氣。」
看了我許久，再看著碗里的紅燒，終于長長一嘆。
「別吃冷的。」
后媽燒柴火，給我熱了紅燒，還遞給我兩個白白胖胖的饅頭。
我不敢吃，在我耳邊大聲說：「吃。以后，都給我使勁吃。有我一口，就不了你一口。」
4
我從沒一下子吃過五塊紅燒。
所以，我覺得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但似乎只有我這麼覺得。
和舅媽喜歡打麻將，和人談家長里短不同，后媽并不歡迎。
是那麼彪悍，你永遠不知道單薄的里，能說出多刻薄的話。
舅舅是個老好人，經常被人拖欠工錢，他覺得大家都是街坊不好意思要。
但是后媽好意思。
嫁進來后，知道舅舅都沒存款，一下子發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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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舅舅大吵一架，說舅舅騙婚。
我以為會氣到走人，可第二天拿著賬單，一家家去要債。
有的人拉不下面子，給了錢。
也有人說，舅舅都沒要錢，一個娘們兒有什麼資格要。
我看到，后媽深吸一口氣，面平靜從他祖宗罵到孩子的孩子，讓那人落荒而逃。
我悄悄看著，害怕到本不敢說話，然后被我哥揪住了頭發。
他在我耳邊笑嘻嘻地說：「我媽厲害吧。你以后慘咯。」
我被我哥嚇住了，晚上搶著洗碗。
后媽沒說什麼，第二天見我又要洗碗，終于問我怎麼回事。
我怯生生地不敢說話，我哥怪氣地說：「當然是怕你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