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震!」
后媽抬手就要打哥哥,哥哥沒有,而我下意識跪了下來。
我和往常一樣說:「媽媽,我錯了。」
后媽震驚看著我,又看著我上的傷,突然懂了什麼。
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就用力敲了哥哥一下。
搶過我手里的碗:「小孩子別干家務。這些事都是大人的,你別給我添。」
村子一向缺乏談資,后媽的彪悍很快就出了名。
大家都說舅舅慘了,娶了個悍婦,這輩子抬不起頭。
還有人眉弄眼地說,后媽以前在城里工廠上班的時候,是出了名的貨。
不知道和多人有一,兒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的種。被正房打了,才會嫁到農村,找舅舅接盤。
他們的話,我一概不信。
后媽雖然兇,但我知道,是個好人。
我真的好喜歡。
舅舅也很喜歡。
舅舅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多,時不時給后媽摘一朵田間的棉花做禮。
后媽嘟囔著「這玩意兒又不能吃有什麼用」,但扭過頭的時候,臉分明紅了,連臉上的刀疤都淡了。
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一家人。
直到,舅舅迷上了賭博。
5
其實,舅舅之前也很打牌,但之前的舅媽把他所有錢都收走了,他就算想玩也只能心難耐。
后媽沒有收走他的錢,只是說大家的錢都放在一起,用的時候知會一聲就好。
沒想到,許多男人是不能有錢的。
舅舅手里有了余錢,就開始打牌。
一開始,只是小錢,到后來金額越來越大。
最后,他把存款都賠了進去,還欠了債。
當我買書包的錢他都拿不出來,紅著臉承認打牌輸掉的時候,后媽發了大火。
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拉著哥哥就要走,舅舅跪下求不要走。
他不斷自己,說他以后再也不會打牌了。
舅舅一向甜,很會做小伏低。
我看到,后媽雖然氣得眼圈發紅,但還是原諒了舅舅。
他們甜了一陣子,可舅舅還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他們不知道吵了多次,我出門的時候都會被人住。
「朝朝,你爸媽要離婚了,你要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總有人這樣問我,而我每次都不厭其煩地回答:「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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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答案的時候,那些大人會出微妙的笑容,就好像我說了什麼傻話。
「傻丫頭,你后媽才不會要你。就要和你之前的舅媽一樣,跟其他男人跑咯。」
「嘿嘿,你說那賤貨之前有多男人?那野種是不是廠長的?」
「誰知道。唉,你說捉就捉吧,把弄毀容做啥?」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心里堵得發慌。
我只是個孩子,什麼都做不了。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關系越來越差,家里的氣氛也越來越沉悶。
有一天,我還在寫作業,突然有人踢門進來。
當那幫人來家里搬東西的時候,后媽拿出了刀。
而看到欠條的時候,手無力地放下,慢慢落下淚來。
「我怎麼就那麼命苦,遇到了這個賭鬼。」
淚水流過臉上的刀疤,用力下。
疲憊地任由他們拿走了我家的電視機、床鋪,收拾好行李,帶著哥哥走了。
我下意識要跟上去,后媽讓我待著別。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上了大車。
哥哥從窗口看著我,著急地說:「媽。朝朝還沒上來。」
「閉。又不是我生的。有舅舅,還有親爹親媽,不到我管。」
很奇怪,這一次,我聽得特別清楚。
6
我眼睜睜看著后媽帶著哥哥走了,沒有追上去。
我一個人在家里,看著滿屋狼藉,蜷一團,害怕到極點。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當燈被打開的時候,我發現舅舅回了家。
他的臉很難看。他坐在地上許久,最后還是憋不住問,后媽和哥哥去哪里了。
我哭著說他們走了,要舅舅把他們找回來。
「朝朝……你以后沒媽了。」
舅舅我的頭,長長一嘆。
從那天起,舅舅除了煙外,又開始喝酒。
他好像突然破罐子破摔,不再出去干活,有了錢就去打牌。
要是贏錢了,他會給我一把;要是輸錢了,他就臉沉到不像話。
喝多了以后,他有時候抱著我哭,有時候會打我,無論我怎麼尖都不放手。
但是,當他清醒以后又會很后悔,抱著我說「對不起」,還給我買許多零食。
我不怕舅舅打我。
我更怕他有時候欠多了錢,突然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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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要債的大人沒有打我,但是把家里能拿的全拿了,連米缸里的米都沒放過。
一個人的夜晚,我是那麼害怕。
我實在得難,滿屋子找不到一口吃的,就去村口的垃圾場撿東西吃。
只可惜,大家都很節約,我只能撿到餿飯——那是他們喂狗的。
大黑狗看到我來,齜牙威脅我,但我不怕。
我撿起地上的餿飯就往里塞,發現那飯可真酸啊。
我吃得起勁,沒想到有人我的名字。
「朝朝,你在吃什麼?」
后媽一下子搶走我手里的碗。
的口不斷起伏,最后問:「朝朝,你愿意不愿意跟我走?」
看起來很張,似乎怕我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