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笑了,如何敢數落陛下?」
「這天底下也就敢了,是不是又說你辭在家,來養你?上次因著旁人參你,尋了皇后,將的生意深淺出的講了一遍,末了說的就是不想你做這了,吃力不討好,甚是委屈。」
「陛下知曉,便是這樣的個,又最是護短。」
「你這是在朕面前秀恩麼?呵!」
「我同本就恩,何來秀恩之說?陛下若無代,臣便先歸家了,今日起的甚早,面上不顯,心里定然擔心極了。」
「去吧!事如何不要,萬要活著回來,若不然寶銀怕是要造反的。」
13
我歸家時寶珠娘三個都已接過來安頓好了,我和拾安的行禮亦打包齊整。
家中人等著我一同吃飯,飯桌上說了些閑話,氣氛輕松。
我同拾安要去河南道的事兒寶銀該是同阿爹阿娘說過了。
不知是如何說的,總之阿爹阿娘看起來并不憂心。
就是這樣,做事從來都是熨帖的,自娶了,我不論做什麼都沒了后顧之憂。
又因為,十分的惜命怕死。
我怕我死了,在沒有一個人像我一樣。
我深,我知曉的。
在我旁邊坐下,笑著說話,全沒有同我一時因為我要遠走的憂心。
笑時眼睛彎著,星點點。
我在桌下悄悄握住的手,悄悄看我,沖我促狹的眨了眨眼。
我忍不住笑,手上微微使勁。
的手同旁的娘不一樣,指尖掌心有薄繭,微微糙,卻極溫暖。
直到菜上了桌才將手了回去。
我忽有想起剛親時,用阿娘的話來說我恨不能將拴在腰帶上,走哪里都帶上。
旁人婚娶,陛下一般都準個三五日的假。
我那年卻足足三月不曾上朝。
陛下讓人帶了數次話來,大概意思都是:「夫妻恩是極好的事兒,只也不該誤了差事。」
寶銀勸著我去,我卻怎麼也沒了辦差的興頭。
每日陪著閑話,出去轉一轉,或坐在窗前作畫寫字,看撥算盤珠子,春花開時我背著在滿是野花的山坡轉悠。
沒有一件轟轟烈烈的事,可不知為何,我就那般歡喜。
陛下實在煩人,我便上了道辭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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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銀想去關外看看草原,去養馬匹,我想帶去。
陛下連夜尋到了我家,拉著我的手聲淚俱下的問我他哪里做的不好?
寶銀當時就坐在一旁給他倒酒,看著陛下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
「陛下很不該如此,讓旁人聽去了,還以為陛下對我家郎君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說的不不慢,我手去刮的鼻子。
陛下吭吭哧哧說道:「世上誰人不婚娶?就你們二人這般膩歪,都快三月了,新鮮勁兒早該過了,明早你便收拾收拾上朝來,那辭的折子朕已燒了,就當沒看見。」
陛下都親自尋到了家里,我便也上朝了。
只在不同往日般時不時還要住在府衙,晚歸更是常事。
只自娶了寶銀,干不完的活只要不要,放到明日,要的,帶回家再做。
陛下的不滿明晃晃寫在臉上,他要議事,萬是不能耽誤了我下值的。
他若碎話多,到了時候我便走,全然不顧他的臉面。
陛下數次嘆,「大慶若不換個閣老,是不是就要完了?見過懼的,沒見過你這樣懼的。」
「陛下不怕我家寶銀麼?」我看著他幽幽說道。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便沉默著,又指指門,讓我出去。
14
陛下是有些了解寶銀脾氣的。
知曉寶銀有孕那日,陛下無事,非要拉著我下棋,說還沒到下值的時辰,時間到了定然讓我回去。
畢竟是一國之君,有時是要給他幾分面的。
我便應下了。
陛下文韜武略,獨一點不如人意,他下棋下的極爛。
旁人同他下棋不敢贏,獨我不讓著他,每每輸了又輸,臉青白時才肯罷休。
只那日我們一盤棋都不曾下完,宋大伴就彎著腰進來了。
他年歲已大了,頭發雪白,人又和藹慈祥,若是有胡須,同旁人家的老阿公沒甚區別。
他如今甚做事,陛下讓寶銀給他尋一養老的院子。
寶銀卻將那院子尋到了寶珠家,陛下同拾安,皆是宋大伴看著長大,若無他,亦無今日陛下同拾安。
拾安要給他養老,他過些平常人的日子。
趙大寶自會說話時便喚他做祖阿公的。
只他終放心不下陛下,多數時候還在宮中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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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匆忙,可臉上的皺紋里都帶著鑲著笑意。
他已好幾日不進宮了,今日怎忽然就來了呢?
「大伴怎這時來了?」
我起去扶他。
「是有天大的喜事。」
「甚事這般重要?還值當你這個時辰親跑一趟?」
陛下問道。
寶銀那丫頭有喜了,剛查出來的,不讓老奴來,可老奴不放心,要求了陛下賜下太醫去瞧一瞧的。」
我目瞪口呆的瞧著宋大伴,我同寶銀婚已一載余,夫妻恩,按說早該有了孩兒才是,可寶銀偏偏沒靜。
我便罷了,有無孩兒皆可,只有了,我便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