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順手枕頭想砸他,卻發覺指尖穿了床。
啊,好吧,我已經死了。
他見我陡然暗下去的臉,裝腔作勢地嘆了口氣。
「唉,可憐蟲。」
他自包中捻出幾香點燃,了個訣,擺上巧克力和零食。
我面前一下子多了大坨貢品。
「吃吧。」他拿過浴巾,「我去洗澡,你盯著點,別讓別的鬼又看我。」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我開識海將這酒店房間挨個檢查了一遍,還真發現不游魂。
風水太好也不是好事。
這些找不到往生路的魂,都聚集在酒店中,等待吸收上流階級的富貴滋養。
本來送他們去間不是我的活。
唉,來都來了。
陣法嗡嗡響了半天,終于渡走了最后一只魂。
徐清來倚在桌邊,喝著水看我忙活。
幾縷發在額前,未干的水跡自下滾至腰腹,順著薄壑浴巾。
我又想起初見時他躺在桃樹下的樣子。
罪過。
我面無表背過去:「我得去翻翻你的命譜,覺我那個狐貍同事都沒你。」
「謝謝,我也覺得。」
他啪嗒拍滅燈,嫻地翻卷起了被子。
花花還在咬磨牙棒,玩得不亦樂乎。
看不得狗這麼開心。
我憤而附上去,繞著房間到走。
這種腳踏實地的覺幸福了。
商區燈火仍舊通明,街上人流漸漸稀。
原來小狗在落地窗邊坐著是這個視角。
我無意識磨著爪子,滿足地趴著。
啪嗒,四周又亮起來。
徐清來頂著一頭發,臉很臭。
下一秒我就被提進了衛生間。
他眼睛都沒睜開,著我的爪子放在出水口洗,又拿吹風機胡吹了幾下。
「......」我說,「不是,你對狗要求也這麼高?」
他一把將我塞進被窩里,半夢半醒的嗓音沙啞。
「姑,算哥們求你了,快睡吧。」
床頭柜的電子時鐘指向三點。
我尷尬地躺好。
已老實,求放過。
一夜好眠。
在山下狠狠玩了幾天,徐清來又要買符紙朱砂,等貨又花了四天。
一周多的放風結束,該回觀了。
我默默鉆回葫蘆里,卻聽見徐清來喊我。
「別急著進去。我說今天有活干,你信不信?」
他語氣輕松,抱著花花,眼里沒什麼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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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道士,你說了算。」我又飄出來,「怎麼的,有錢賺還不高興?」
他攤開手心。
是幾枚五帝錢。
我皺眉:「主大兇?」
下一句話還沒出口,電話響了。
他隨口應了幾句,看向我:「人在道觀了,我們去見見。」
「徐清來,」我提醒道,「我在人間行控,可沒把握把你全須全尾地保下來。」
他不甚在意地狗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牛批。
半點不聽勸,這是真道士。
我鉆回葫蘆里,搖人的名單都想好了。
不管怎麼著,總得給他把命保著。
要是我寸步不離地跟著,居然還能把人養死......
這種話傳回地府我的臉會丟完。
道觀門前停滿車輛,保鏢將滿臉焦慮的中年男子圍護在。
徐清來邁上石階,淡淡拱手:「陳池,陳總?」
陳池忙遞來名片,用力握著他的手搖了搖。
「徐道長,聽您師弟說您能解決我家里的事?方便的話我們車上邊走邊說,酬勞都好談!」
陳池滿鬼氣。
這種況,一般是惹上了桃花。
有的人輕,無意間會被鬼纏上,但偶爾幾次云雨,不會沾染這麼濃重的氣。
他極有可能是主請了艷鬼,供奉在家。
徐清來亦是心知肚明,同我互相使了個眼,角笑意輕蔑。
車上冷氣開得很足,可陳池還是一直汗,絮絮說著況。
我一邊聽一邊翻白眼。
他說自己自從撿到了一尊佛像后,就頻繁出事。
家里老頭子被克得住院,幾個行事端正的姐妹兒都出私生活混。
家里傭人還經常半夜聽見人笑。
床底、頭頂、臺秋千椅無風自......
最兇的一回,是他打電話報警時發生的——
那時他以為自己家中怪事都是親戚裝神弄鬼,為的是促使他低價轉賣這棟別墅。
可心里又實在害怕。
于是他躲在柜里,憤而報警。
對面的警溫又專業,問他發生了什麼、人是否安全、此時在何。
他一一回答。
誰知電話對面傳來滋滋電流音,人笑盈盈。
「哦,原來躲在柜里呀......」
陳池當時嚇得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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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沒死,眼睛一睜就打電話找道士,求爺爺告,終于問到了老道士的行在。
一來才知道,老道士仙去了。
退而求其次,只好求徐清來。
我聽完全過程,笑不出了。
有意識傷人的厲鬼,不好對付。
如果在地府,我還稱得上十殿閻羅座下的首席鬼差。
但現在,我只能引魂。
起碼就我現在這個被封住法力的狀態,我對上那只鬼只怕沒勝算。
徐清來無意識盤起腕間雷擊木,面冷肅。
「按理說那兇鬼纏上你,你這會早該沒命了。什麼東西保了你?」
陳池掏出一只小錦囊。
碎玉,相當好,做了鈕篆文鏡的樣式。
「好東西,出土貨,大開門。」
我繞著錦囊飄了幾圈:「這種有錢人確實有門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