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掌控了別人的生命的時候,別人也掌控了我的。
權力頂端的人才能出這無的回,那個頂端的人,當然不會是我。
19.
很快,務府,禮部,太醫院,以及西廠的人,全都趕到了。
剛才能跑的時候我沒跑,如今我就算想跑也沒得跑了。所有人都被嚴看管起來,陸凝眉跪在正殿,我跪在后,看不見的臉,只能看見直的背脊。
不知道怕不怕,我卻是心涼的。
顧云亭沒到。
跪在陸凝眉后時,我看見了江霧看的眼神。并不如我想象中復雜,沒有憐惜,沒有不舍,甚至沒有憤怒,有的只有探究。
之前在大宴上我也見過江霧一回,但那時我的份是駱儀璋的隨行侍,還要避免被駱儀璟和秦若姍認出來,全程低著頭,無暇觀察他。此刻大局未定生死攸關,我卻有機會時時眼打量他兩眼了。
平心而論,他生得并不像個太監。若非早就知道他是西廠提督江霧,我定然無法將他與閹人這個份關聯起來。他聽著多方的匯報,有條不紊地下指令,臉上看不出什麼緒。
當他周圍的人都散去,他走到了陸凝眉跟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沒有抬頭。
「你膽子大了。」江霧對全然沒有對天子嬪妃的尊敬。也是,如今天子已死,他也沒什麼可避忌的了。
「您教導有方。」我聽見陸凝眉冰冷的聲音。
「我何時教你弒君呢?」
我很想而出說此事與無關,陸凝眉的手卻在背后朝我擺了擺。
「聽說你懷了大行皇帝的孩子,你不會以為這是你的免死金牌吧?」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說出大行皇帝四個字時也沒有任何的悲傷。
皇上駕崩,便了大行皇帝,也許這也是他早就想要的結果。
陸凝眉正想說什麼時,外面響起了如山的腳步聲。江霧臉陡然一變,回往外看去。
我也不抬起頭來看過去,黑的大軍站在宮門口,站在最前頭的是顧云亭和一個我并不認識的人,想來那就是軍統領。
我突然覺得我得救了,如果駱儀璋和顧云亭不會執意殺了我的話。
20.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仿佛看見顧云亭朝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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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上前,走到江霧面前。
江霧面對大軍近沒有一慌,掛著一意味不明地微笑盯著他:「顧大人,這是要做臣賊子啊。」
顧云亭神如舊,對臣賊子這頂天大的帽子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先帝驟然崩逝,對后事沒留下只言片語,生前也未曾冊立太子,當此權位未定大局生疑之際,我為先帝近臣,不得不清君側,正國本。」
「先帝沒留下只言片語?是麼?」江霧緩緩掏出一封詔書,展開,「先帝詔,眾臣跪接詔。」
顧云亭臉一變,但還是隨同其他人一起跪下了。。
「先帝詔:自古帝王承天命,四海,當慎建儲,勵國本,以保帝祚永延,江河永續。朕天命將近,平生無憾,唯憂國本。皇三子儀璟,天資過人,寬和溫良,勤勉仁孝,深孚眾,天意所屬。朕欽承后儀璟繼位為君,當勵圖治,承皇天之命,秉后土之德,繼列祖之志,興后世之隆,穩宗廟之續,社稷之福。啟平二十七年四月初一。」
滿宮人雀無聲。
這變化我始料未及。皇上怎麼會留有詔?
江霧笑地看著顧云亭:「先帝詔,瞧瞧吧。」
他遞過詔,顧云亭接過去迅速掃了一遍。
「可是先帝親筆無疑吧?」
顧云亭沒回答,但他沉重的臉似乎已經昭示了答案。
他站起,直視江霧:「孤證不,我如何能知這詔是否為你偽造。詔如何會在你手中?」
「我承蒙先帝厚,奉命保管詔,顧大人要抗旨?」
顧云亭沉著臉一言不發。
沒有詔,他是肅清小人一力匡扶新君上位;有詔,他就是禍朝國的臣賊子。
我相信也許那一瞬間他心里是有糾結的,但江霧沒給他糾結的機會。
江霧一擺手。
「錦衛指揮使顧云亭聯同軍統領,當此先帝駕崩天下生疑之際,置先帝心意于不顧,興兵作,使得先帝九泉之下魂魄不安——拿下。」
21.
西廠的人直沖了上來,都不是赤手空拳,個個提刀。
他們這哪是要拿下顧云亭,分明就是要他死在當場。
我跪在陸凝眉后,手攥得的,手心全都是汗,背后的裳都被汗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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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咬著牙,在心中默念顧云亭一定不能死,我知道從下毒的那一刻我就很難活,但若他和駱儀璋事,我總還有些活下去的希,我不想死。
他沒有選擇束手就擒。過去我只知他手了得,卻從未親眼見過,如今一見,方知此言不虛。他刀出鞘三兩下就打退了近的西廠廠衛,從正殿里殺出去。
軍統領眼看此勢心知已經騎虎難下,就算有詔在又如何,他和江霧總得死一個。反正已經起兵,與其被江霧不明不白地折磨至死,不如放手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