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壕了。
Unbelievable!
腦中不斷回著消消樂的驚嘆英語。
這簡直和我前幾天在數學課上做夢住的房子一模一樣。
記得醒來時,我還恍惚了一會,趴在桌子上傻樂,被數學老師扔了一個筆頭。
當著全班的面,讓我復述自己的夢。
丟死人了。
我笑著問李川和周敘記不記得。
他們立在落地窗前,逆看不清神。
「記得啊。」李川看了眼周敘,聲音很輕,「怎麼不記得。」
5
因為落了水,周敘催促我去洗澡。
他還像讀書時教我解數學題那樣耐心。
替我調好水溫,又讓助理買來干凈。
我仰頭彎著眼睛笑。
「謝謝你,未來能遇見你真的太好了。」
周敘拿著吹風機的手一頓。
他換下西裝,穿得很休閑,廓比年時多了幾分,棱角分明,仿佛一塊已然打磨致的玉。
吹風機打開,熱風嗚嗚穿過發。
周敘話不多,站在我后幫我吹頭發。
其實這種行為稍稍有些親,可看著周敘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鏡子里,我尚顯青的臉微微泛紅。
而周敘卻是個英俊男人,散發著英的氣息。
明明本該是同齡的兩人,差錯,有了年齡差。
我開起玩笑:「現在你大我十歲了,我該你哥哥還是叔叔?」
風聲停止,周敘指尖穿過我的長發,力道輕。
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
他說:
「都可以。
「周敘、哥哥、叔叔,什麼都可以。」
我不明白,懵懂著他。
6
穿到未來,最想知道的當然是自己過得怎麼樣。
可是未來的我好像很冷漠。
不僅消失在同學群,連周敘也不聯系。
我試圖撥打爸媽的號碼,對面卻是關機。
「搞什麼啊……」我失落地放下手機。
周敘在家辦公,時不時從書房出來看我一眼。
「怎麼了,無聊嗎?」
我搖搖頭,抿笑:「只是有些好奇自己未來在做什麼。」
說完憾道:「可惜都找不到一點消息。」
他默了默,坐到我邊:「問我吧。」
「可我后來和你不是都沒有聯系嗎?」
他聳肩:「總有我知道的。」
窗明凈,將客廳一切事都照得純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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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周敘的眼睛,不藏任何謊言。
「好吧。」
我笑了笑,沉須臾,問了第一個問題。
「我……考上了夢想的大學了嗎?」
7
那是高一剛和周敘做同桌的一個下午。
班主任讓我們分批在后面畫報上寫自己的理想大學。
暮夏的黃昏濃艷得仿佛新娘的霞帔,籠罩了整個教室。
周敘站在旁邊,高高的個子,擋住了大片亮。
他很快就寫好了。
對人生有確切目標的人就是不一樣,洋洋灑灑四個字寫得底氣十足。
不像我,腦袋里全是糨糊。
思考半晌就在空白了兩個點,捱到老師快要來時,才胡寫了一個。
周敘的目有些奇怪。
最后,老師將畫報掛起,中間兩行字迥異的紅字格外引人注目。
上面一行,蒼勁有力。
而下面,歪歪扭扭。
都寫著:南京大學。
班里笑鬧的唏噓聲排山倒海,連老師也勾了勾角。
我臉紅,恨不得鉆進桌子里。
真是下意識隨便寫的啊。
看周敘。
他側著,屈臂撐著耳朵,手里轉著筆。
就是不看我。
8
「嗯,你考上了。」
周敘目里有驕傲,還有些我看不明白的晦暗。
年的周敘好難懂哦。
「一定是你的功勞。」我笑道,「不枉周老師每天這麼辛苦教我這個笨學生。」
「是你努力。」周敘斂眸,重復,「舒書,是你努力。」
臉頰浮上熱度,我勉強忍住上翹的角。
被夸了欸。
要知道年時的周敘從來不說話,理智得就像本教科書。
緒永遠穩定,很有人達到能令他生氣的閾值。
哪怕我數學績連續三次蟬聯倒數第一,他也只是沉默一會兒。
然后頭也不抬,手準確拎住企圖逃跑的我的后領。
扯開筆帽,淡定地說:「坐好。」
周老師很嚴厲,不允許手下有教不會的笨學生。
于是補習數學的日子里,我都是坐在周敘自行車后座上,被他送回家。
我趴在他清瘦溫暖的后背上,困得眼皮上下打架。
風聲簌簌掠過耳畔,流云穿行,車轉著銀白月。
……
這時,玄關的門忽然被人打開。
我回過神,沒來得及問第二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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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與一個著靚麗的孩怔然對視。
9
我下意識以為這就是周敘的逃跑新娘。
正手足無措想站起來時,一只手沉穩按住我的肩膀。
隔著衫傳來周敘手掌的溫度。
他還是這樣。
從來都不會慌。
周敘自然地順著往上了我的頭頂,睨了玄關呆立的孩一眼。
「我記得并沒有請你過來。」
疏離冷淡的語氣。
孩頓時局促起來,眼眶里眼淚打著轉,迅速將手里的袋子放在玄關上。
「對不起,我現在就離開。」
聽語氣應該是昨晚幫我買服的助理。
匆忙低頭用手背蹭了下臉,逃似的轉離開了。
聽著門鎖撞擊的聲音,我目復雜地看向周敘。
他輕笑垂眸:「想什麼,你認不出了?」
聞言,我極力在腦中搜尋孩漂亮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