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哭了,騎著自行車沖出家門。
「你不去醫院,我現在就退學!」
記得那天雨下得格外暴烈。
我怒火直沖腦門,渾都是牛力氣,一口氣蹬著自行車沖出幾公里。
其實哪里敢真去學校呢。
不過一邊哭號著,一邊飛快往醫院騎,想問問媽媽的病。
誰知竟然不小心掉進了河里。
唉,爸媽肯定急壞了吧。
14
我埋在周敘懷里,哭著哭著想起爸媽,忙抬起頭,問:
「我媽媽的病好了嗎?我落水后的事你知道嗎?」
著我后背的手一僵,隨即緩緩輕拍。
周敘慢慢說:
「好了,阿姨被你這麼一嚇當即乖乖聽話住了院,手很功。」
我舒了一口氣,得意道:「哼,還得是我。」
額頭忽然被周敘一彈,茫然看去,他卻一臉嚴肅,眼底黑沉沉的。
「舒書,以后不準再靠近深水,聽見沒有?」
他鮮用這種嚴厲的語氣說話,仿佛我到他的底線,到他生氣的閾值。
眼淚淋淋粘在睫上,我遲緩地眨了眨眼。
驟然被兇了一頓,我罕見沒有頂,愣愣點頭。
「哦。」
15
「周敘掌控太強了,對吧?」
電影院場,陸陸續續坐滿觀眾。
李川賊兮兮捂著小聲湊到我耳邊:「你是不知道,這些年你不在邊,他有多可怕。」
一道影籠罩過來,投影的線從周敘英俊臉龐上斜著劃過,顯得他眼神深邃。
李川了脖子,一把搶過周敘手里的飲料,嘀咕著坐到另一邊。
「不了不了。」
電影即將開始。
周敘坐在我旁邊,將米花和可樂放進我懷里。
他出眾的外貌與形吸引了不目。
這一幕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老師給班里學生放電影,那時還是剛上映不久的新片子。
科幻作片,炫酷刺激的視覺盛宴。
十年后,已經拍到第四部了。
悉的開場標識將我拉回那天的教室。
昏暗中影轉換,同學們在邊認真觀影。
我扯了扯周敘的袖子,想和他說什麼。
轉頭卻發現他一直都看著我。
暮中梔子花釋放出最后一點馨香,順著窗戶的罅隙飄進教室。
他的眼睛可以用任何好的詞匯形容,那一刻,庸俗的我只能想出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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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
我記得自己呆了呆,忘了想問的電影劇,唐突道:
「周敘,明天我生日,你要來我家過嗎?」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說:「好。」
話音一落,十年后的周敘依舊靜靜著我,沒有看電影。
心念一,我忽然與他對視,輕聲開口。
問出第三個問題。
「欸,周敘。
「十年后的我,結婚了嗎?」
16
電影放到尾聲,抒的音樂悠長悲傷。
呼吸聲中,周敘靠近,聲線沉靜。
他回答:「嗯。」
我盯著他無名指那淺白的戒痕,忽然無聲笑了笑。
打字在手機上給他看。
【那,你有見過我老公嗎?李川說我移民了,我不會嫁給了外國佬吧?】
周敘搖頭,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他是從別人口中聽說我在國外結婚了。
電影音樂含糊地響起,細雨般落耳腔,平靜的湖面開始有漣漪。
我想:周敘真的很不會騙人。
就像高一被同學起哄那樣,耳朵通紅,不敢看我。
從我問第一個問題時,他就在撒謊了。
他不知道。
我怎麼可能和別人結婚呢?
17
我沒有穿周敘的謊言。
周敘寧愿騙我也不愿說出的現實,想來一定不怎麼樣。
我只想確認爸媽現在如何。
趁著周敘外出工作,我沒有聽他的話乖乖待在家里。
借助電子地圖,我坐地鐵到舊街,換乘公車,路過學校。
車窗外,學校沒有了那些爬山虎,建筑巍然矗立。
陸續上來一撥青春的學生,有位同學戴著耳機坐在我旁邊。
我看了一眼,不嘆:「你們現在的校服真好看。」
聽見了,摘下耳機,笑容:「姐姐以前也是一中的?」
「是呀。」我覺著好玩兒,順水推舟道,「我是 14 屆的。」
「真看不出來。」孩驚嘆。
占了年齡的便宜,我挑眉了臉:「年輕吧?」
孩嘿嘿一笑,忽然掌道:「14 屆?姐姐一定認識周敘學長吧?」
周敘這麼厲害,又長得帥,學校肯定經常宣傳他。
于是我與有榮焉般點頭。
「哇!」孩興撲過來,「那些傳聞你也知道嗎?」
傳聞?
我疑地著。
「就是那個呀!為了死去的白月,他終不娶,并親手將兇手送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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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薄的日一點點照在頭頂,我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
「死了……誰?」
孩翻出手機,好像在找什麼新聞,里念叨:
「14 屆的學姐舒某,暴雨騎行,剎車失靈,墜牡丹河。
「每年春夏汛期老師們都會拿這個案例教育我們,現在公園管得可嚴了……」
手腳冰涼,全都沖腦門,我怔愣地看著開合的。
猛地想起來。
是了。
我本不會游泳啊。
18
13 年春夏接之際,我被一群不良年盯住。
一中對面以前有所職業中學,尤梨就在那里上學。
偶爾會看到被一群裝的學生推搡著走出校門。
那時我還不知道是周敘的繼妹,只覺得瘦瘦小小的,在那些人中間,顯得可憐又局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