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呢?
兒子優秀,他竟會不喜到想要殺了兒子?
14.
在我國子監讀書的第二個月,滕子明回來了。
他跟隨大學士姜敏去江東巡察,一去四個月。
我其實不是第一次見他。
只不過與上一世不同。
他再不會用看敵人的眼神看我。
滕子明很溫和的拍著我的肩:「子如今這樣很好,做學問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盡管來問兄長。」
我冷笑。
呵。
作為馬氏的親兒子,他能有這樣好的心腸?
15.
但滕子明有些奇怪。
他對我這個弟弟的關心超乎我的想象。
從江東回來,最貴重的禮除了給爹娘的,便是給我準備的一套文房四寶。
三月底。
文人墨客在燕嶺舉辦詩會。
他執意要帶我去,說是認識那些人對我有好。
不外乎是想辱我吧?
像馬氏那些小手段一般,想讓我自卑膽怯。
去就去。
我不帶怕的。
可我沒想到,我會在那場詩會上見到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是我的仇人。
如今還是三皇子的陳明善。
另一個則是我自己——
云伯府的七小姐。
16.
陳明善與我記憶里一般無二。
他生得俊朗疏闊,春衫拔,笑容溫和,料是誰也不會想到這幅君子模樣下,一顆心黑了碳。
人人都說世間鶴頂紅劇毒。
狗屁。
最毒的是他陳明善的心腸。
他笑意盈盈與滕子明打招呼,滕子明對他印象極好。
兩人一見面就聊得很投。
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隔著人群盯著陳明善。
閉了閉眼,眼前一時是父親渾骨頭盡斷、一鮮倒在高府門前的樣子,一時又是母親皮包骨頭蒼白憔悴的神態,一時則是妹妹像柳一般懸掛在大門上隨風搖擺的凄然……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穩住不拔刀剁了這雜碎。
我暗暗告訴自己,殺👤不用頭點地,這麼死太便宜陳明善了。
他值得更慘的。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時清脆的聲音在我耳邊低低響起:
「收一收你的殺氣。」
「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我悚然一驚,轉過頭。
天雷震地虎。
乖乖滴個隆。
這這這……這不是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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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眉如遠山,如朱砂,笑起來日華盛滿沉沉眸。
不得不說。
我本來的樣貌是真的極。
也是。
若不是這幅令人垂涎的貌,陳明善又如何會在最開始的時候盯上云伯府,許以權勢,讓我那貪圖富貴的祖父把我送給太監高振,求得高振的支持?
「我」見我看,彎眼又笑:「你在我家過得似乎還不錯?」
抬起一只纖纖素手,輕輕點在我的口:
「我。」
隨后又點在自己的口:
「你。」
此時的「我」還是個養在深閨的,指尖得不像話,這般輕輕一點,像有什麼劃過我的心間,竟讓我微微戰栗。
我懂了。
我是與滕子換了。
現在我里的人是他。
好家伙!
瞧著他扮起人來,竟比我還無雙!
18.
我想起前世的這個時候。
我爹是云伯府的三爺,因是庶出,平日不寵,還得時刻注意著不能搶了長房的威風;我母親也不是什麼世家貴,只是商賈之,很讓人看不起。
我在云伯府的境其實并不太好。
雖是三房嫡,實際還比不上大房的庶重要。
平日在府里,三房沒有話語權,日常用度全靠我娘的嫁妝支撐。
我打量他。
只見他穿著當季最新款的春衫,頭上戴著萬寶閣新出的翠玉頭面。
這一沒個三百兩銀子辦不下。
算算時間,滕子在云伯府也生活了好幾個月了。
看來。
他在云伯府適應良好。
能這般舒心,他也沒有我想的那麼蠢!
我挑眉:「找個地方咱兩聊聊?」
19.
我兩在換了一下意見。
「我不想換回去。」
「我也不想。」
滕子輕輕平衫上的褶皺,笑得很甜:「我覺你們云伯府還怪有意思的,你的那些個姐妹,一個比一個有趣,我跟們玩得很開心。」
這段時間我忙著讀書,也不是沒想過現在的衛瑤希是死了還是活著。
只是平日里衛家的小姐們從不出門,衛家又總喜歡把私關在后宅,探問不到。
滕子告訴我,他變我的這段時間,憑著馬氏「教」他的那些東西,他把衛家老夫人哄得服服帖帖。
他極善于做小伏低,又很懂曲意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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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已經是老夫人的心肝寶貝,還住進了老夫人的院子里,由老夫人親自教導。
老夫人還準備送他去岳翎書院鍍鍍金,好嫁一個如意郎君。
至于從前總跟我作對的那些姐妹,現在可個個都在家里哭。
滕子笑得很明:
「本來今兒也不是我跟大哥一塊兒出門來參加詩會的,定的是四姑娘,臨出門前卻崴了腳。」
頓了頓,他補充:
「當然,這腳是我讓崴的。」
「我原本是想來詩會上尋一尋我大哥滕子明,請他幫我給你帶個話的,不曾想你親自來了,如此更好。」
我挑眉。
云伯府的四姑娘衛瑤玉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因生在大房,素來跋扈囂張,我以前可沒吃的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