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嗎,我看看。」
李慕言將我帶去了辦公室。
就像很多年前一樣,他仔細查看了我的牙齒,并表示整況非常 ok。
但好不容易被關心,我自然不余力地開始表演,捂著腮幫子不住:「李慕言,我馬上就要死了。」
對方溫詢問:「死于什麼,牙疼嗎?」
「牙疼也是會死人的!」
「好,送你去 ICU。」
「……」
見我怒目而視,他輕聲笑了起來。
一個溫存的吻,讓齒間的冰涼漸漸升溫。
28
一次半夢半醒間,李慕言在后抱著我,問我要不要宣。
他計劃請邊的朋友吃個飯,或者把消息給兩邊的親戚,也算給兩人的關系過了明路。
但我還沒想好,老板忽然找到了我。
他問我愿不愿意和幾個同事出國進修,時長兩年,費用全包,還能額外拿到一張海外碩士文憑。
我默了半晌:「老板,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聞言,對方掏了下耳朵,似乎是沒聽清。
「啥?」
我又重復了一遍,老板頓時大驚失:「你別瞎說,我很我老婆的!」
我連忙道歉:「對不起老板!對不起!」
心下把李慕言罵了一萬遍。
得到大老板的賞識自然是好事,只是兩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我還沒來得及和李慕言商量,他忽然打來急電,我去附近的一家醫院找他。
我以為他出了事,火急火燎趕到地方,卻見人好好地站在病房外,兩手兜,氣定神閑。
我蒙了:「誰出事了?」
他不回答,而是朝不遠的小門點頭。
「進去看看吧。」
我站在門口,只見一群白大褂圍繞著病床上的人,不知在討論什麼。
下一刻,他們將一張白床單拉過頭,遮住了那臃腫的軀干。
即便只有一眼,我也能認出來。
那是我爸。
李慕言將一煙夾在指尖,并不點燃:「我和你說過,你爸喝太多酒了,有中風的傾向,昨晚他直接醉倒在包廂里,等服務員發現,已經晚了。」
「哦。」
「驗尸報告出來了,是突發腦溢。」
「嗯。」
見我淡定回應,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摟住了我。
死亡證明由直系親屬,也就是我確認過之后,尸就被推進了太平間,準備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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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太快下山了,我繼母才帶著孔孟匆匆趕到。
帶著幾個親戚,七八舌爭著要再驗一次尸,李慕言卻冷冷拒絕:「你們沒有資格,這里在場唯一有資格的只有孔喬。」
我繼母又鬧著說我簽過協議,自愿斷絕父關系。
李慕言笑了,赤地斯文又敗類。
「這書面協議不備法律效力。」
沒想到他還留著這手。
我繼母覺不對,又鬧著要孔家人評理,卻被我無打斷:「這位阿姨,沒結婚就只能算同居,不能算夫妻的哦。」
一句話捅穿薄紗。
在場所有知的、不知的都驚呆了。
本以為我媽死了,我爸終于可以和小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沒想到他更狠,竟然連結婚證都沒和領。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真嗎?
我繼母一下子就崩潰了,癱坐在地上不住哭鬧,連孔孟都拉不住。
趁眾人鬧一團,李慕言忽然低聲問我:「天氣熱了,你爸……要不要早點火化?」
人剛死就火化,這未免有點太急了。
可對方瞬也不瞬地盯著我,卻傳達出一種莫名的迫切。
我總是相信他的。
當即點頭:「好。」
于是在確認死亡三小時后,我爸就被拉去燒了一堆灰。
不過數天,幾個后知后覺的親戚來靈堂上爭產,卻被律師告知我是唯一的產繼承人。
我繼母捶頓足,總算哭著道出了真相:「不止孔喬……孔孟也是他的孩子,是他親生的孩子啊!」
這次沒有再瞞,而是不顧一切地為兒爭取好,但已經晚了。
親子鑒定已經做不了。
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孔孟是我爸的親生孩子,就算法律規定私生子有繼承權,這和們也沒關系。
等律師將我爸后留下的產一一羅列出來,我這才想起李慕言是法學專業的。
十年前,為了照顧我,他不得不從國外回來,放棄了自己在頂尖學府,未來還會是 top 律所的大好前途。
后來也一直和孔家走得很近……
或許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這場籌謀,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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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骨灰被埋在郊區,一個非常便宜的墓地。
我選的。
下葬的那天忽然降溫,凌晨刮起了一場大風,幾乎刺骨髓,得我不得不戴上了箱底許久的圍巾。
現場來的親戚很,我繼母甚至沒出現,在我邊,只有一黑的孔孟站在紛紛揚揚的細雨中,靜默地打著黑傘。
我剛準備離開,忽然出聲:「孔喬。」
「?」
「我以為那些禮,你早就扔掉了呢。」
「什麼?」
順著的眼神,我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線圍巾,針腳疏,老氣。
——的確是很久以前給我織的沒錯。
「……只是忘了扔掉而已。」
「是嗎」
撇了撇,卻像哭一樣難看:「你真的只是忘了嗎?」
見我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那你上次我去酒店,也只是單純想要氣我?」
我依舊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