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是高價買走的,為這個還被越家趁機訛了不錢,讓本就貧窮的我們雪上加霜。現在我才知道這一步的必要,不制于人的覺真好。
到此大家都看明白了,縣令側看了看越老爺,問道:「怎麼樣啊?你可有什麼要辯解的?」
老爺一咬牙,徹底將臉皮置之度外:「沒錯!都是刁奴自作主張,可憐了我的兒啊,險些被這惡仆耽誤了前程!」
說著擺出一副慈父臉:「鐸兒,都是爹用人不察,你怪不怪爹?」
老爺把這個球拋回來,爺當然不能表不滿,他不咸不淡開口:「怎麼會?兒子當然知道,爹才不會做這種狼心狗肺的事。若非科考在即,兒子也不肯在公堂讓爹為難的。鐸兒只是想考取功名,為國效力。」
看看,多孝順的兒子啊,這些詞兒是我一字一句為爺設計的,我的爺要永遠無可指摘,干干凈凈穩坐釣魚臺。
頂著縣令想殺👤的目,老爺只能順著往下演:「鐸兒,這事兒也有爹的疏忽。」他幾乎是咬著牙:「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會了。」
好一場父子和解的溫戲碼,雖然沒幾個人買賬。
百姓的非議不斷傳來:「就……就這樣?這越家公子不會真的相信吧?恐怕將來被他爹賣了都不知道。」
「你懂什麼?大家心知肚明,彼此留些臉面罷了。否則當爹的進了大牢,越小公子就是罪人之子,不就沒資格科考了?」
越鐸親自扶起父親,在耳邊離得極近,問了一句:「父親,您開心嗎?哪怕是演,您也要陪我演一回父慈子孝出來。演戲而已,您不用抱屈,因為我也覺得惡心。」
7
放榜那天我起了個大早,可醒了才知道,我已經是這個小院兒里難得沒心沒肺的人了。
原來我是被蕭嬤嬤燒香拜佛的香火味兒熏醒的,但也只敢在我們屋里拜一拜,怕被爺看到了更影響他心態。
我剛一出屋子就看見爺在院兒里樹下坐著,他肩頭的服半,我這才想起昨夜好像是下了雨。這麼看來,他竟然一夜都沒睡。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爺,今天不是看榜嗎?我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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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了我半晌,輕輕搖頭:「若我高中,朝廷會有報喜人來通知的。」話鋒一轉,「況且京城時興榜下捉婿,我萬一被別人搶了去可怎麼辦?」
我笑嘻嘻地寬他,玩笑道:「要是真被人按著拜了堂,那爺干脆就贅好了,省得再越家那些人的氣。」
爺脾氣一向很好,也笑著:「也不枉我日夜教你讀書,胡說八道的功夫可是見長了。」
他說著,朝我和蕭嬤嬤的屋子看了一眼:「就算是為了咱們三個,為了母親,我也一定會考上的。鈴鐺,我……」
越鐸的話并沒有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陣鞭炮聲打斷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慢慢接近,就連報喜人的叩門聲似乎都著歡快。
爺果然不負眾,是鄉試第一名,中了解元,從此就是拿朝廷俸祿的人了。雖然現在并沒有空缺的職可以補位,但有一筆賞銀,很是厚。
我以為爺會拿著這筆錢換一個好一點的房子,又或者買他中意了很久的那一套文房四寶,或者像我一樣,最先出去大吃一頓!
可他的第一件事,是拿銀子進了府衙,放了我和蕭嬤嬤的契,為我們消了奴籍。
蕭嬤嬤拿著那張加了印的紙直流眼淚。只是忠誠,并不是自甘下賤,由衷為自己到高興,更高興爺有這份心意。
爺就在這時朝跪了下去:「越鐸年失恃,蒙您不棄,照拂多年。鐸兒愿認嬤嬤為長輩,奉養終。」
這一下蕭嬤嬤的眼淚更是止不住了,有些語無倫次地拉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問:「我嗎?我嗎……」
我笑著抹了把眼淚:「爺可還跪著呢,您這麼疼他,還不快答應啊?這要是跪壞了,還是您心疼!」
這有什麼不的?爺吃苦時我們一起著。現在爺發達了,當然要論功行賞。爺要是也認我當個干妹妹,那我以后就是半個家小姐了。
仔細想想完的,小鈴鐺給大鈴鐺當妹妹,這不是天經地義?
但到我時,爺卻吞吞吐吐起來:「鈴鐺,請你再等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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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跟畫餅沒什麼區別,但我吃著甜的。因為爺把剩下的銀兩全都給我了。
嬤嬤有干孫子依靠,我有錢花。這碗水還得是爺端得平,至我們都很滿意。
從那天以后,越鐸就不允許我們再他爺,蕭嬤嬤練了好多天,才終于徹底改了口。
越鐸中了解元以后,越府那些人的心思也活絡起來,遞出話來,家丁親自來接,愿意讓我們回去。
我拿著掃把揮得虎虎生風,里把這輩子能想到的臟話全都罵出來,把人全都趕了出去。我只恨這些年讀書讀傻了腦子,不能再罵得更難聽一點。
諷刺的是,越老爺之所以愿意忍下這頂「綠帽子」,并不是因為忌憚越鐸當了舉人的權勢,而是魏夫人給他生的那個兒子眼看到了啟蒙的年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