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湘的臉很冷靜,微笑,像個乖乖,“警察叔叔,你們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好,你要證據。”攸默的目更深了,“你卡套上的珠子很好看,可是這個珠子,不只是這一個吧。”
陳湘的臉變了。
“你第二天去案發現場,就是去找你第一天驚慌之中落的珠子吧?可惜你沒有找到。你再怎麼算計,也算不到,那珠子當時已經不在現場了。”
“到底在哪?”陳湘口而出,那天,半夜里潛現場,拿著手電找了一個晚上,都一無所獲。
“那顆珠子,我是在楊柳的睡兜子里發現的,我們原以為只是一個小孩玩的小件。沒想到,這是楊柳臨死前拼命留下的證據。”
陳湘長嘆一聲。
攸默忍不住嘆息,“陳湘,為什麼?你品學兼優,你們不是敵,平時沒有爭吵,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陳湘抬起頭,眼里滿是不甘,“為什麼?都走到這一步了,問為什麼有什麼意義?平時沒有爭吵,是因為我的忍讓。
“我從農村出來上學,我努力,斗,我做家教,我發傳單,我做禮儀。整整一個學期,你知道我賺了多錢嗎?四千二,可你知道楊柳從趙月那賺了多錢嗎?兩萬。這僅僅是賺的,還不包括爸媽給的錢。
“看不起我,趙月看不起我,到后來張瑤也有點看不起我。你知道,在這個學校,我有多孤獨嗎?我每天吃飯買半份菜還是買一份,都要算計半天,可是輕松就賺了我五倍的錢。這世界,公平嗎?我早就想殺了。
“那天我去洗澡,發現忘記帶了巾。我回到宿舍,楊柳歪在床上。笑話我說,一個巾還用回宿舍取嗎?直接買一個不就完了?背對著我,我順手拿起了那條黑。我沒想偽裝的自殺一下子就被識破了,這才想到讓趙月來背鍋。”陳湘說這些話的時候面無表,一直到了最后,看著攸默,“我只是想要一點公平。”
攸默看著,“陳湘,我經歷過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件。那一次,我失去了父母和妹妹。那之后,我下定決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尋找公平。這世界不公平很多,不管因為什麼理由,我們都沒有權利剝奪別人的生命。我們總得在那些不公平之中,努力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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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默心里想,如果自己的妹妹活著,也該是陳湘這麼大了吧。
這是巖第一次看見攸默流淚。
攸家的案子至今未破,巖不知道這些年,在攸家的滅門案發生之后,攸默的心到了多大的影響。但從巖認識攸默那天起,他抗拒過一切節日,永遠冷冷地站在人群的邊緣。
就算是傷口無法愈合,他依然選擇堅強地扛起這一切,把恐懼和孤單藏在了娃娃臉之后。
“攸隊……”
“嗯?”
“收尾、領功的事兒給我,你太累了,回去歇著吧。”
時間還不到十二點。
慶功宴上,陸恒給攸默敬酒,“攸隊長,久仰大名,不愧是神探。要不是你們,案子不會進展得這麼快的。”
攸默看著陸恒,沒太說話,“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那怎麼能是運氣呢?攸隊長謙虛了。我聽說,攸隊長看人一眼,就能把這個人的格、好、職業都說出來。”
一聽說還有這樣的絕技,周圍都開始起哄,“攸隊長,來一個,讓我們也開開眼!”
被纏不過的攸默打量地看著陸恒,“陸院長,你年輕有為但心機很深,你在事業上有野心,但最近工作卻遇到了阻礙。家庭中本來陸院長一直強勢,但這兩天卻在和夫人吵架,想要解決紛爭很簡單,但陸院長本就不想解決。”
陸恒目瞪口呆。
攸默笑了,“你在想我是不是之前認識你?其實很簡單,陸院長看年齡不超過40,但已經是副院長,說明你的事業進展不錯,年輕有為。
“陸院長給我敬酒時,是代表學院,顯然已有野心。你剛才不停地在接打電話,出去時愁眉不展,但很恭敬,應該是工作上的事。
“至于家庭,陸院長看你自己的服,這服在兜服帖,是一直熨燙的結果。可現在袖口卻很多褶皺,領也已不新,看來最近給你熨服的人這兩天罷工了。陸院長的鞋卻很新,應該是自己手完的吧?還能自己手洗子,看來心沒有到影響啊。”
周圍人喝起彩來,攸默似笑非笑,“陸院長,我有個招兒能幫你恢復了家里的地位。”
陸恒被攸默揭了老底,心里生氣,臉很難看,“愿聽攸神探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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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默這次是真笑了,“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八個字——以后離幺嬈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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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是一個沒有夜生活的城市,盛夏眼看就要退場,夜晚早早來臨,夜里仍在工作的人們打開手中的音響,的聲就從廣播里傳來——
親的聽眾朋友們,歡迎在午夜時分收聽《夜》節目,這個城市的人們仿佛都集患了夜游癥,總是在夜里莫名地傷,在翻來覆去之中想起那個已經退場的他,想起他曾留下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