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三界,天下為尊。
這種人教我怎麼修行,我的修為增長得怎麼可能不快。
自那以后,魏恪夜里也不那麼按時睡了,而是半看不看地教我修煉,有時他能看著看著靠著墻睡著,還要讓我這個修煉之中的打斷修煉,把他送回床上去。
那天我照往常般送他回去,一邊欣賞這人養眼的睡,一邊慨他終究也不過是個凡人罷了。
卻聽到他輕輕地,喚了一個人的名字。
「沈婷婷。」
而后又低低地說著什麼話,我湊過去聽,模模糊糊地,他的聲音又啞又黏,卻蘇得一塌糊涂。
能這麼說的……不是話是什麼?
我看著他在夢中念叨著那個致他于深淵之中的人的名字,忽地覺得他也很悲哀。
都親手出你的神骨,毀了你的仙丹,你還是對他念念不忘。
魏恪……是個把一切都藏得很深的人。
那是我認識魏恪的一個月后,意識到的第一件關于他的事。
8
轉眼又過了一個月,我好像已經習慣了有魏恪的生活,他的眸子依舊平平靜靜,對于什麼事都不置可否,躺在院子里的白樺樹下,一睡就是一整天。
我開始著手研究各種吃的,梨花糕重做了好多次,終于做出了魏大爺滿意的模樣。
我總是想著法子增加我們之間的粘,可他若即若離,但是算算,恍然之間,我們的回憶也變得那麼多了。
那天我參加完上三界專門給我們這些小半仙開的會,知道了三件大事。
而且還都和魏恪有關。
「凌天上任新一屆天帝。」
魏恪撿起面前的葡萄干,嚼得津津有味。
「沈婷婷馬上要下凡來治理我們這個區域。」
魏恪的腮幫子不了,挑了下眉。
「要親了……和新上任的天帝。」
面前的人愣了愣,終是垂了眼尾,笑得諷刺。
我以為知道前任結婚的消息,這個人至要恍惚幾日,沒想到他就最初嗤笑了會,現在就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有件事大家心知肚明,天帝本是魏恪的,沈婷婷也……本是魏恪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恨不恨,但他現在過的日子確實一派悠閑,凌天沈婷婷大婚那天三界同慶,魏恪還吃了他們的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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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他的評價很中肯。
這幾日還有件讓我不爽的就是,魅妖余河總纏著魏恪他不放。
在余河第三次著門框朝魏恪拋眼時,我真的忍不住,想把這個人踹出去。
「你煩不煩?一天來三趟,茶都給你喝清湯底的了!」
余河暗地白我一眼,轉臉就對院子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魏恪巧笑嫣然。
「魏哥哥,再會哦。」
男人都喜歡這種滴滴的人嗎?我關死了門,看著院子里面無表的魏恪,松了口氣。
他大概至不會吧。
不過,說來真是好奇,魏恪這種人喜歡的人到底是什麼樣?溫婉大方,沈婷婷那種的?
見我關了門了一直盯著他瞧,相這麼久,他大抵也知道我想干嗎了。
「想問什麼就問。」
我搬了個椅子坐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你喜歡沈婷婷嗎?」
我也沒想到,我能這麼輕易地就問出口。
他逆著站著,所以五模模糊糊,半晌都沒了聲,一陣風吹過時,花落了一地。
他抬手替我將頭上的花瓣摘掉。
「喜歡過。」
他回答得認真,影錯落,他的眼睛也直直地看著我。
「我覺得我是喜歡過的,不然不會替擺平事,蠱步陷阱,不過也教會了我一件事。」
「會為一個人的肋。」
「所以,我不會再對著誰心了。」
聽魏恪說話,就不能直直地去聽。
他這是告訴我呢,我別等了,別喜歡他,他不會再去一個人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
9
沈婷婷上任了我們這地的神,沒過幾天就把我招去了。
我跪在高臺之下,心里猜了七八分是關于魏恪的。
魏恪是罪人,本是人人該避嫌的存在,但他墮仙之前的份特殊,再因著臉也頂好看,鎮里傳遍了我養著魏恪。
大殿里靜謐無聲,沈婷婷讓侍衛侍全部出去,我意識到不對,抬頭看了一眼。
怎麼說,以前遠遠過,今日瞧近才曉得,確實得能與魏恪相襯。
玉面淡拂,明眸皓齒。
但我沒看夠,就被一道大力猛地扇飛了出去。
我不知是如何作的,人明明落坐于高臺之上,力卻結結實實打我上了,還連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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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我明白了。
索跪也不跪,直著腰讓打。
不說話,蒙頭打我,我卻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這幾天魏恪指導我讓我有所進步,我還沾沾自喜,現如今看來,在真正的仙人面前,我那點法力本不夠看。
「……」
我不知道,打了我多久。
專挑的地方打,又快又狠,我模模糊糊想著干脆把我打死好了,終于停了手。
「滾。」
若不是聲線溫水憐,我都要認為面前下手這麼狠毒的人,不是那個被奉作「溫至極」的帝后。
扶著墻,我開門看著泄進來的線,還是有點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