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林覓收了房租,程遇才住了三天,就后悔了,糾結著該如何說讓他退租,哪怕補償他一兩百,都愿意。
說起來,也怪自己。之前沒有出租過,只覺得是個孩子就行,誰知來的是程遇,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別上,別的什麼也沒想起來,譬如工作時間、友狀況之類的。
等一連三天,除了飯點時間,都在家里跟程遇朝夕相對時,才記起來問他:“你不上班麼?”
他睨一眼,繼續在沙發上做躺尸,好一會兒才答了一句:“無業游民。”
“……”
林覓還是一張面無表的臉,程遇卻捕捉到細微的表變化——眉皺了皺,角撇了撇,最明顯的是咽了咽口水。
他莫名就讀出了多種緒:震驚,委屈,后悔,無語。看難,他覺得心暢快了。
他坐起來,笑得人畜無害,道:“就算我是無業游民,該給你的房租是一分不差的給你了,守信用得很,所以你不必擔心我會欠租。”
這句話的含意其實就是:我都這麼守約了,你總不至于違約吧。
一句話堵死了林覓想要退租的想法。
林覓張了張,最后什麼也沒說,只回了書房,關上門,決定眼不見為凈。
程遇扳回一局,又大爺似的往沙發上一躺,心簡直不能再好。
4
幾天相下來,程遇覺得自己已經清林覓的脾氣了。
其實就是只紙老虎,也就初見的時候擺著一張冷臉唬人,其實里靦腆得很,簡直就是小白兔屬。那就怪不了他要化為狼,逗弄了。
起初是他忘了這不是自己家,就把服隨意扔在沙發上,只皺了皺眉,居然順手把服疊好放在沙發上。
又有他吃東西,沒吃完,又不記得放冰箱,卻幫他收拾了。
于是他便故意丟三落四。次數多了,像看出他是故意的,林覓直接把他的東西扔了,還端著一張冷臉扮無辜:“我以為你不要了。”
程遇吃了啞虧,自此收斂了一段時間。
但他很快就發現,林覓有治不了他的時候。
那回他洗澡后,著上出來,正好遇見林覓拿杯子出來接水。
他看見的臉瞬間就紅了,視線丁點不敢落在他上,還掩耳盜鈴似的念叨著“啊,水杯”,又端著水杯退進了臥室,再也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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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不五時的,程遇就要著上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林覓也能裝無所謂的樣子,目不斜視地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卻抵不過他惡劣地故意在眼前走來走去。
其實作為房東,大可以蠻橫地他把自己的東西收好,他不準著上出來,可卻傻到跟他換房間。
“你住主臥吧,里面帶洗手間。”林覓說道。
“這可是你主要換的,我是不會多加錢的。”程遇學著當初的語氣說道,仿佛怕后悔似的。
見林覓點頭,程遇卻道:“你是姑娘,你住里面方便,我不跟你搶。”
此一局,程遇自覺大獲全勝。
5
這天,程遇起得早,一出屋門,就看見了林覓。
著腳,坐在高腳架上,給那一面綠墻上的植澆水。對著它們倒是肯展笑,那是發自心的愉悅,帶著天真爛漫,仿佛歡快的林間靈。
和風,都從落地窗鉆了進來,窗簾被吹得微,影影綽綽。和影流轉在林覓的腳上、上,如同一支名曲,又似一陣清香。
程遇的視覺聽覺嗅覺全都被調起來,注定讓他再難忘記這一刻。
他默默看了一會兒,才走近了,出聲說道:“你對它們倒是溫得很。”
林覓正全神貫注,他猛地出聲,自然驚著了,驚一聲,竟一個不穩,眼看著要從上面掉下來了。
程遇眼明手快,將接了個滿懷。
他低頭,仰頭,倆人四目相接,似有什麼若有若無的氣息氤氳著。
“你放我下來吧,謝謝。”林覓客氣說道。
程遇卻不松手,反而用勁,如同對待小孩兒一般,把往上拋了拋,惹得林覓又是一聲驚呼。
他卻嘲笑道:“你怎麼這麼輕?還沒我家半大侄子重?不足90斤吧?”
“你管我!你放我下來!”林覓的聲音帶著不同往常的慌,從來沒有人這麼與親昵過,的臉有些紅,心跳也加快了許多。
程遇這才后知后覺,這麼做似乎有些親,他輕咳一聲,假裝若無其事地放下地了。
可真放下了,程遇又后悔了,覺得應該趁機逗逗的,于是他又心抑郁了。
這抑郁持續到溫修遠的到來時,不止沒減,反而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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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林覓的反常,居然換下了一不變的T恤短,穿起了子。他問,卻理所當然道:“溫大哥說孩子要多穿子。”
其次,急于撇清關系一般,連連跟溫修遠解釋他只是的租客。
最后,竟然對著溫修遠笑得花枝!好吧,如果微微笑意也算花枝的話。
雖然程遇不想承認,可他們的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人淡如。他們還偏偏站在綠墻前說話,他莫名就覺得眼前綠云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