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他都一言不發,只那麼定定地看著,周彌漫著說不出的復雜緒。
姜海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九點半了,馬上要門了,明兒再來吧。”
“你走吧,我今天晚上不回去。”
“你該不會準備守一夜吧?”
許鹿鳴涼涼一笑,喃喃道:“三年我都等了,還差這一夜麼?”
姜海沒聽清他說什麼,可或許是看慣了這貨不可一世的樣子,他竟覺得這樣的他有些可憐。
他正準備再說話,一抬眼看見前面的影,猛地拍一拍許鹿鳴肩膀,激道:“小姐姐又出來了!”
艾呦呦放下蛋糕,裹外套,在燒烤攤坐下。
從聚會回來,原本打算睡覺的,可是總覺得有什麼事兒給忘了。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生日,定的蛋糕還在樓下的寄存柜里。
取了蛋糕,艾呦呦不想回家,就臨時起意來了燒烤攤,自己給自己慶生。
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跟老板借了打火機準備點蠟燭。
“自己給自己過生日,這位小姐姐不要太酷啊!”姜海看著艾呦呦的一系列作說道。
之前在餐廳,姜海本來是想錄跟兄弟們聚會的小視頻,結果正好拍到對面桌上艾呦呦拒酒的一幕。當時冷著一張臉,又酷又拽,對一位油膩的中年大叔說道:“我冒,喝了頭孢。這酒我敢喝,你敢讓我喝麼?”
頭孢忌酒,如果同時喝的話,容易酒中毒。可姜海看艾呦呦怎麼都不像冒的樣子,且那男人明顯是個領導,別人都陪著吃喝玩笑,唯獨清清冷冷,不奉承不獻。
姜海把這拍下來,發朋友圈,配了句:向這位酷帥小姐姐學習。結果許鹿鳴看見,就有了之前打電話他跟蹤的事。
“絕的人都酷,酷到沒朋友。”許鹿鳴咬牙切齒地說道,眼睛卻是盯著艾呦呦那邊。
他說完就往燒烤攤走,姜海趕跟上,“你要做什麼?”
“過生日。”
“你們認識?你還準備了生日禮?”
許鹿鳴一頓,一字一句道:“我自己。”
“……”
艾呦呦象征地點了幾蠟燭,就懶懶地靠坐在塑料圈椅上,仰頭看著夜空發呆。
好像從母親去世,父親再婚后,生日就了自己的事。一個人買蛋糕,一個人點蠟燭,一個人許愿。開始還會覺得凄涼,后來就習慣了,反正那些虛假的熱鬧,也不需要,倒不如獨自來得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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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歲,18歲,24歲,這些值得慶祝的獨特日子,都像現在一樣悄無聲息地過了,毫無印象。唯獨22歲那年,有個年陪一起,說要送世上最獨一無二的禮。
“我以為我已經忘了你的臉。”
艾呦呦看著突然出現在視線里的許鹿鳴說道。以為不過是自己的幻覺,所以邊說邊手去,結果卻到了實。
一驚,想起,卻被許鹿鳴按住胳膊,困在椅子上。仰著頭,他俯下,相反的視線,昏暗的線,卻不影響他們對視。
“你在想我麼?”
倆人離得近,許鹿鳴說話時,溫熱的氣息灑在艾呦呦臉上,再次認清他是真的。
艾呦呦沒有說話。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似笑非笑道:“難道不是你想我了麼。”
見問句說得肯定,許鹿鳴有些惱。他松開,狠狠拉了旁邊的椅子過來坐下,卻又偏過頭,一言不發。
姜海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許鹿鳴。他雖然脾氣壞,輕易卻不顯,最多不聲地冷眼睨人。可現在,他暴躁得像一頭獅子,明明有一腔怒火,卻像是無可發,又像是忍著不發,憋在心里,為難自己。
“你好,我是許鹿鳴的同學,姜海。”姜海打破沉默說道。
艾呦呦這才注意到他,對著他點點頭,“艾呦呦。知慕艾的艾,呦呦鹿鳴的呦呦。”
姜海還沒說話,許鹿鳴已經酸溜溜地接道:“當年我問你的時候,你可是磨蹭好半天才說出來,現在對著別人自報家門倒是干脆。”
“你這是在吃醋?”
“誰吃醋!”許鹿鳴梗著脖子不承認。
說完對上艾呦呦幽幽靜靜的眼神,他心里一虛,只得拽了姜海下水,以證事實。
“姜海,你告訴,我是那種會吃醋的人麼!多漂亮小姑娘天天堵教室堵宿舍跟我表白,我犯得著吃醋!”
姜海捂臉,暗道:咱還能吃醋吃得更明顯點兒麼?
眼見許鹿鳴又想對他,姜海怕繼續待下去會被傷及,于是按捺下八卦的心思,丟下一句“我先撤了”,就撒丫子跑了。
“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
許鹿鳴語氣發冷。當年一聲不吭就甩了他,憑什麼現在能這麼坦然地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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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呦呦定睛看著他,眼珠漆黑,眼神認真,似要這樣凝視著他,不顧世事滄桑變化。他比17歲時更添鋒芒,亦多了沉穩,不變的是依舊干凈帥氣,人移不開眼。
“你別這樣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的深是為我,可其實你本沒有心。”許鹿鳴委屈又惱怒地說道。
艾呦呦余瞥見桌上將要燃盡的蠟燭,微微閉了眼。再睜眼時,眼神篤定,神認真,對著許鹿鳴道:“我有想對你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