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一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嘆口氣說道：“那侍郎家的公子也用不著來我這軍巡院走一遭了，怕是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地，那傷得一個慘。這倆人一比較，你們家沈從安這個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謝錦冷哼一聲，不再追究。又仔細打量了沈從安，確認沒有其他傷了，才問道：“為何要打架？”
沈從安一撇，“他們欺負一只狗，幾個人拿石子追著那小狗打，我氣不過。”
眼見他一副正義凜然之姿，陳瑤當即拆穿道：“邊上就是惡霸在調戲一姑娘，你倒不放在心上，反為了一只狗跟人打起來。”
沈從安理所當然地回道：“我不喜歡人。”
謝錦輕笑。
“你不喜歡人，謝錦算什麼？”陳瑤翻了個白眼，這倆人都是天生的冷冷，對彼此卻又真是掏心掏肺。
沈從安看看謝錦，笑得寵溺，“阿錦是仙啊。”
3
陳瑤瞠目結舌。
十年前，謝錦作為大周朝自開設子恩科以來唯一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可謂出盡風頭。
本可翰林院，任清貴之職，可卻因當今帝喜好風雅，尤喜工筆畫，便在瓊林宴上奏請畫院，常伴帝左右。
之后因畫工了得，又聰慧過人，善于揣帝心為帝分憂，從而一路平步青云，為十載便居二品大員。
一時間眾人都忘了，也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只道是一屆畫師靠曲意上得來如今的位。
倒是不愧對這罵名，行事張揚至極。凡得罪過的人，則幾日，多則幾月，必會因各種事由被貶。
如今又扳倒了權傾朝野的高相父子，且在高藩一案中私自用刑，苛酷狠厲至極，坐實了臣的名頭。
大概也只有在沈從安眼里，是九天仙了。
“算了，不提這些。走走走，今天咱們不醉不歸，慶祝你大仇得報。”陳瑤說道。
謝錦看一眼，淡淡道：“這次可別再是什麼男風館。”
“我倒是想。”陳瑤腹誹一句，抬頭看一眼貌似純良的沈從安，擺手道，“絕對不是，咱們今兒就去你府上喝，行了吧？”
原來謝錦花信之年時，陳瑤說要送一份大禮。當時也說是慶祝，還神兮兮地不準沈從安去，結果卻是在男風館設宴，還了一眾藝雙絕的小倌來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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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陳瑤追問謝錦看上哪一個，謝錦不過隨手一指，竟將那年買了下來，當晚就送去了謝府，說是給謝錦做面首。
不過那年連謝府的大門都還未進，就被沈從安綁了反送到陳瑤府上。他還另外找了十個年一并送去，害得陳瑤被自家父親大人一頓好打。
自此，陳瑤再不敢提給謝錦找面首的事。
4
到了謝府，擺了席面落座，陳瑤便開始拉著謝錦喝酒，倒真像是要不醉不歸。
謝錦也不推辭，一杯接一杯地同陳瑤喝個痛快。一來大仇得報，心中暢快；二來在朝中多年，謹小慎微，難得有這樣放松的時候，便是恣意無狀些，又有何不可？
興致來了，陳瑤高歌，謝錦輕和，沈從安在一旁輕擊配樂，歡歌笑鬧，盈滿一室。
三人直鬧到酉時三刻，天漸晚，陳瑤才搖搖晃晃站起來，說要回府了。
謝錦醉了粘人，拽著不松手，說今晚要與同塌而眠，秉燭夜談。
唯沈從安神清明。他一手擁住謝錦，一手提溜起陳瑤的后領，將倆人分開，高聲吩咐管家把陳瑤送回府，便抱了謝錦往臥室走。
“沈從安，”陳瑤晃著子跟了兩步，趴在門口，神兮兮道，“我們家阿錦是第一次，你可別急頭急腦地弄疼了。頭一回的驗不好，阿錦保不齊以后都不準你爬床，要不要本姑娘傳授你兩招閨中？”
“不勞你費心。”沈從安拒絕得很干脆，他低頭看一眼醉意朦朧的謝錦，又說道，“我只會讓離不開我。”
陳瑤“嘖嘖”兩聲，“這才是我認識的沈從安嘛，強勢霸道，一肚子壞水兒，也只有謝錦會相信你是個純良小白兔……”
還啰嗦著說了什麼，沈從安已經沒有心思聽了，抱著謝錦大步離去。
5
隔天，謝錦醒來時，已近午時。
一睜眼就瞧見放大在眼前的沈從安的俊臉時，有些茫然，還當自己在做夢，卻聽見悉的聲音：“阿錦，你醒了。”
“你怎麼……”謝錦話說一半，就被沈從安臉頰的作打斷了。
他對著笑道：“阿錦，這樣和你一起醒來，真好。”
真實的和曖昧的話語都謝錦一驚，昨晚醉酒后的畫面也瞬間涌腦海，記起自己的瘋狂和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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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腦袋飛快地想著該如何應對：裝不記得？當一切沒發生過？
可沈從安未著寸縷的肩膀上鮮紅的抓痕，以及也一❌掛又酸無力的，都清清楚楚地在提醒著某種既定的事實。
好一會兒，謝錦才故作鎮定道：“我們，我們昨天……”
“阿錦昨晚喝醉了，粘著我不松手，”沈從安接過話，“我送你回房后，你又哭又笑地鬧了好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