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呢？
我沒有一天不想念北疆。
12
四皇子開始頻繁帶小姐出宴席。
我跟在后頭侍奉，聽四皇子一遍又一遍同那些達貴人們說：
「我這皇子妃，鞭舞跳的極好，你們怕是從沒見過！」
話架到這里，小姐只能咬牙道：「給各位獻丑了。」
我覺得不對。
下意識上前攔了一下，「殿下，小姐今日不適……」
誰知，四皇子虛虛斜了我一眼，上挑的眼泛出不滿。
回府后，門房剛關上府門，我只覺眼前一陣疾風略過——
「啪！」
小姐驚一聲，沖上來扶住被扇的頭暈眼花的我。
第一次沖四皇子發火：「你這是做什麼！」
四皇子冷笑：「不守規矩的狗奴才，還敢駁我面子。
「來人拖出去，杖斃吧。」
瞬間，一寒意從我的腳漫上四肢。
小姐氣瘋了：「我看你們誰敢！」
四皇子上前，掐住小姐手腕，「進了我皇子府，就是四皇子府的奴才，我要死就得死。」
小姐甩開四皇子，將我拉到后，「我倒不知，什麼時候我嫁妝里的侍殿下的家仆了？殿下莫不是想占妾的嫁妝？」
一句話，噎得四皇子臉鐵青。
「宋寒君！你居然為了一個賤侍違逆我！」
「哈哈哈哈哈……」小姐突然笑起來，「原來我宋寒君啊，我還以為自己是什麼青樓楚館的舞姬，被殿下帶出去獻藝呢！」
四皇子理虧，翳地看了我一眼，轉道：
「去婉娘那里！
「至于皇子妃，閉門思過，三年不得出！」
13
四皇子日帶著金指環，一掌下來，劃破了我的臉。
小姐掰著我的腦袋給我上藥。
「你看你，他打你都不知道躲啊？」
人在委屈的時候不能聽到安，一聽到了，淚就止不住。
尤其是我現在剛經歷劫后余生，后怕得。
而且我心中有愧。
小姐為了我，三年只能關在這小小的院子里，一個人能有幾個風華正茂的三年？
這個懲罰無疑告訴所有人——小姐失寵了。
我紅著眼，「小姐……我就是看不得他那樣使喚你，我也沒料到他上來就要我的命，要不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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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拍拍我腦袋，止住了我下面的話。
明明比我還小一歲，看向我的眼睛也笑著，可我卻仿佛看到了一個鮮活的靈魂在逐漸衰老。
「畫，人人都說皇家好，可好在哪兒呢？
「因著皇家一句話，我舍了一切嫁給一個紈绔，三從四德像一座山在我頭上，我行差踏錯，他們便將罪責怪到我娘上，罵我家教不嚴。
「可你瞧，我比那紈绔強，到頭來他一句話能得我不得翻。
「他們一句話，就讓那麼多姑娘心甘愿折了腳，關在這富貴籠中，像鳥兒一樣被飼養。
「畫，我好不甘心啊。」
14
自小姐被罰一月后，四皇子來過暢風院一趟。
沒了小姐伴隨左右，他也沒什麼能炫耀的，他這次來就是想聽小姐跟他求饒。
誰知小姐死不松口，冷眼相待，任他砸了一院子東西。
四皇子離開后，我看到司棋悄悄追了上去。
第二日，抬侍妾的司棋跪到小姐面前，四皇子示意，來勸小姐低頭。
我氣極，「枉我把你當姐妹！你竟然背叛小姐！」
司棋淚水漣漣，看向小姐，「皇子妃，人總要往上走的，奴婢不能關在這個院子里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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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要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三年時間府里能進多新人啊！為了一時置氣不值得。」
小姐面帶嘲諷，「你覺得，跟著他比我有前途是麼？」
司棋低下頭，用沉默表示正是如此。
小姐怒極反笑，彎著眼睛看我：「你看，從小跟著我的丫頭都覺得我無能，我從北疆到京城來當個笑話。」
提起北疆，司棋面愧。
司棋被趕出暢風院，沒完四皇子任務的，不知接下來要面對何等狂風驟雨。
眼中浮現懼意。
站在暢風院院墻外，看向不遠的荷花池。
「畫，我賭輸了。」
「你贏不了。」我說，「這兒的人沒有一個人贏得了，全部都是輸家。」
四皇子的侍妾們私下斗的厲害，今日這院沒一個，明日那院一個，但很快，屬于們的小院會住進新的人，這個花盆又栽了新的花。
司棋何嘗不知。
哪怕我們命如草芥，也想往上再長一寸，看看外頭的。
司棋回頭看了暢風院一眼，朝著院正屋磕了三個頭，轉就往荷花池邁去。
我見存了死意，趕拉住。
「你瘋了，人死了才是輸了！」
憑著一口氣尋死，被我攔住后這口氣泄了，整個人倒在地上。
「我既背了主，又沒在新主子那兒證明自己，畫，你知道的，我已經完了。」
這個樣子，或許是后悔了。
不知是后悔背叛小姐，還是沒能勸小姐。
我把拽起來，「其實你此舉并非全然走錯。」
「什麼？」
「我們被拘在這個院里，司棋姐姐你倒是歪倒正著走了出來，我求你再替小姐辦一件事。」
不知是為了讓有活下去的支柱，還是利用的愧疚之意。
來京城后，變的不止有小姐和司棋。
還有我。
15
我求司棋去打聽近日府里有沒有來自北疆的信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