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走過小石橋,出了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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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廳,早點已經上桌了,款式巧的糕點,配上糖粥,遇辭是有好久沒吃正統的蘇陵早餐了。
落了坐,看了眼一旁空著的位置,桌面上卻規整放著碗筷。
傅則奕沒走。
老太太抬頭問了聲:“則奕呢?”
珅伯上了壺桂花茶,答:“昨日聽小沈助理說今日公司里出了點問題,忙得不行,則奕昨夜大抵也是幾乎沒睡,我便沒他,讓他再睡會兒。”
老太太聞聲頓了幾秒,而后發出一聲嘆息,才拿起了筷子。
吃完早膳,老太太見今日天氣好,便打算把前些日子抄完的經文拿出來曬一曬,過幾日送去廟里。
遇辭主包攬了這個活計。
老太太禮佛數載,書道也很是贊,寫了一手絕好的簪花小楷,遇辭之前還摹了好久,但始終不得筆韻。
春日的日頭不毒,珅伯幫著將書箱搬出來,又幫著選了快空地擺好曬書臺才走。
剩下的就是遇辭自個兒的活兒了。
掀開一個個紫檀木的大箱子,將里面的經書一本本拿出來,翻至中頁,攤在書臺上。
淺黃玉扣紙,墨跡剛并濟,排列規整地抄了一頁又一頁的佛偈。
近期連日雨,紙張,微微發,遇辭作輕,半點不敢馬虎,生怕不小心扯破了。
之前也是聽家里長輩說起才知道,老太太并不是從一開始就信佛的。
二十年前的那場車禍,讓傅家遭重創,傅則奕年喪考妣,二老暮年喪子媳。
然而實際上,那次車禍傅則奕也在車里,是在傅父傅母的拼力保護下才險得生還,但卻也是重傷住院,遲遲沒醒來,醫生一連報了好幾次病危。
老太太向來不信神佛,第一次誠心禱告,便是從那時起的。
蘭若寺山高路遠,香火鼎盛,老人家徒步攀了一百零八節梯,于佛前長叩。
焚香鼎后的鐘樓,傳來一百零八聲祈福鐘響,經幡飄揚,眾僧誦經,只為求一份平安。
后來,第二日傅則奕真醒了。
老太太也開始了二十載的禮佛之路,并一直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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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則奕從廊后出來,行至曲水上的廊橋時無意瞥見了那抹立于一片書臺間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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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本是“鶴臺”,祖上養鶴的地方,位于水中央,四周皆是各式觀景廊,錯綜的花架上爬滿了白種木香。
背對他而立,著一件鵝黃提紗質小衫,底下配了條白質的長。
上下皆寬松,虛虛罩著纖薄的子,迎風鼓。
一頭烏發順直,披散在后,發梢及腰,隨著的作與風向微微浮。
他駐了足。
后,珅伯本打算去南園傅則奕來用早點的,走至半途便瞧見他已出來了。
從石徑繞來,站在后,也順著他的目瞧了眼在鶴臺上忙碌的影。
淺笑了聲,低聲道了句:“小辭丫頭一來,這園子才像是有了生趣一般。”
傅則奕聞聲怔了怔。
珅伯這才意識到自己開腔有點突兀,歉意道:“哎喲,看我,嚇著你了!”
傅則奕彎搖了搖頭,正走,鶴臺上的人忽然轉了。
遇辭剛晾完最后一本《地藏菩薩本愿經》,額頭出了層細汗,想回迎風吹一吹,就倏然看見了那兩抹站在廊橋上的影。
神茫怔了片刻,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姑娘笑盈盈的臉迎著朝,兩頰漾開一對小梨渦,眸子像是兩灣月牙泉,長發別在耳后,額頭潔,發線規整,小小的鵝蛋臉,似是潤玉。
適有風吹過,的擺隨同后大片木香花一起浮。
暗香浮涌,影溫。
傅則奕的視線在臉上停駐了片刻,微微頷了頷首,隨后便收回了目,走。
鶴臺上的人卻忽然了他一聲:“小叔!”
語氣微急切,似是怕他就這樣走了。
他頓步看去。
姑娘已提著略寬大的擺從鶴臺邊的小石橋走過來了。
小石橋是用假山石裝飾來的,崎嶇不平,低著頭走得小心翼翼,踏上游廊時才小跑了起來,長發在后躍。
他看著跑近,而后在他面前站定步子,氣息微,眼睛亮亮地看向他:“你今天忙嗎?”
他頓了頓,看向似小鹿般明潤的眸子,回:“不忙。”
清明國假時期,本就無雜事
聲落,面前的人忽地咧開角笑了,歪了歪頭對著后的珅伯喚了聲:“珅伯!”
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像是在做什麼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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珅伯茫然了片刻,才忽地想起,連忙應:“好好好,知道了,這就去。”
說完,就轉走了。
傅則奕稍頓,有些不明所以,問:“怎麼了?”
廊橋上的風比鶴臺上大些,吹得頭發微,撓著臉頰與脖頸,遇辭蹙了蹙眉,將發攏進手里,一邊解繞在腕間的發帶一邊答:“我給你帶了東西,祖一份,你一份。”
說著,抬起胳膊,用發帶將長發編了個麻花,又道:“祖那一份我不敢和共,只能來占你便宜啦!”
說完,頭發也編完了,正收手,卻忽然覺右手被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