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頭發勾進了手上的銀鐲子里。
傅則奕見狀偏眸看了眼那縷被勾起的發,抬手輕輕幫取了出來。
那鐲子應是遇家祖上傳世之,搭口可調節,似是自第一次見時,就一直戴著了。
遇辭愣了愣,低低道了聲:“謝謝小叔。”
他應了聲,隨后又開口提醒:“頭發了。”
遇辭聞言抬手了。
還真是。
被勾起的哪一塊凌外翻。
順手打算拆掉發帶,可不幸的事再次發生了。
鐲子又勾進了頭發里。
無語地腹誹了一陣,正拆掉重新綁,卻忽然聽見一聲低笑。
怔了怔,抬眸看去。
他垂眸淺笑,隨后出手一只手來,掌心向上攤開。
低聲道:“我幫你。”
遇辭倏然愣了愣,目落在他笑意未退的臉上,著發帶的手頓了頃,才緩緩遞了出去。
純質的寬發帶,印著淺紫的花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
傅則奕接過后走去了后。
須臾,頭發被輕地束起。
他的指尖時不時穿進發間,頭皮,激得覺從那一塊一路麻至脖頸。
整個腦袋都像是在“嗡嗡”作響。
廊外起風,吹著不遠鶴臺上的經文“嘩嘩”翻頁,花蔭爛漫斑駁,搖搖晃晃落進古廊。
遇辭微低著頭,纖細白皙的脖頸在下照出亮的。
傅則奕看了眼那抹冉冉升起的紅暈,手下在麻花辮的發梢系了個蝴蝶結。
剛收完尾,就聽見兩聲輕咳。
兩人同時抬頭去。
珅伯端著茶站在廊橋口,笑著看了二人一眼,開口道:“茶拿來了。”
遇辭像是做了什麼心虛的事被抓包一般,兩頰倏地染上紅暈,回了聲:“好。”
帶回來的是茶。
前不久院里組織去太平匯演,一共三天,但真正上場演出就一兩小時,閑暇時間們就出去逛逛。
太平旅游古鎮多。
別的同學七七八八買了好些特產小吃,尋了半天,也沒瞧見想買的,最終還是聽路過的一個旅游團的導游說太平盛產茶葉,才去逛了逛茶葉鋪子。
試了好幾個品種,最后選了明前特級猴魁。
老太太喜茶,自繞于膝下,多也到了點影響。
珅伯將茶案放于水榭的桌上便走了,臨走前又滿眼含笑地瞧了二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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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辭覺兩頰像是火燒,雖然也不知道自己臉紅個什麼勁。
抬手了臉頰,才走至茶桌旁坐了下來。
傅則奕看了眼染暈的側臉,也走了過去。
小爐上的紫砂壺已經沸了,呼呼冒著熱氣,遇辭提起壺柄,溫杯、洗茶、泡茶,有條不紊。
想想當初學這些禮儀,被打過多次手心,現在也能得心應手了。
臨沏茶前,抬首看了眼對面的人。
他的目停留在握著公道杯的手上,察覺到的注視也緩緩抬眸看來。
頓了頓,急忙垂下眼簾,給他杯中倒茶。
茶倒七分滿。
收回手時,傅則奕出兩指輕輕點了茶案三下。
茶桌回禮。
但遇辭卻倏地愣了一下。
長晚輩同桌時,長輩回禮只需食指點一下即可,只在表達對晚輩的贊賞時才會點三下。
而食指中指并攏同時點三下,是同輩之間的回禮。
可傅則奕這個回禮有些微妙,他雖用了兩指,但中指并未到桌案,微微回勾。
讓有些分不清,他是疏忽了,還是真的回了同輩禮。
見頓住,傅則奕抬眸問:“怎麼了?”
遇辭抿著默了片刻,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搖了搖頭,“沒事。”
持杯將自己面前的茶盞也倒上茶,等傅則奕喝了第一口后,才端起杯子。
特級猴魁,香氣高爽,醇厚回甘。
其實品不出級別差異,只能大致區分香型與口層次,但清晰知道的是,那小小一罐就花了一千多大洋。
小啜一口,放下茗杯。
微微抬首,才發現對面的人今日穿得簡約了些,應是的確沒商務安排。
珍珠白的休閑襯衫,沒系領帶,領口解了兩顆扣子,袖子卷至小臂,左手腕上戴著塊銀腕表。
黑休閑西,同休閑皮鞋。
看起來風雅又冷。
他好像從不穿黑白灰調以外的服,連休閑時的著裝都如是。
再看看自己的,簡直休閑到不能更休閑了。
但很奇怪,那些調穿在他上并不會顯得沉悶,反倒很合。
合他那,總給人一種溫潤水土下養出來的和與貴氣,以及先前十四載異國奔放文化熏陶,都沒能拂去的底蘊。
“玉扣怎麼戴在手上了?”
正出神之際,傅則奕忽然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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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愣了愣,隨著他的目看向自己的右手。
一截紅繩串著塊羊脂玉的平安扣,系在腕間。
是傅家小輩的習俗,男戴金鎖配玉,到婚嫁時才可離。
本來傅家小輩里沒有孩子的,都是一水兒的男輩,戴的都是金鎖,當初老太太認的時候,還是托人趕工,制了這枚平安扣。
但這本是戴在脖子上的,昨晚跳舞時不知是不是扯到了,繩子斷了。
解釋道:“昨晚繩子斷了,沒來得及換,就暫時戴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