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水啦!”
“這艘船也了!”
大軍殺紅了眼,天空中落下的雨是明的,從船上流到海里的卻是殷紅的,一片一片地混墨藍的海水里,仿佛想將這片大海染。
十幾米高的浪頭打來,船原地轉了半圈,藍錦和璟塵站在船頭到的力格外大。趁著船歪斜,璟塵借勢一推,準備將藍錦推下船頭。藍錦急之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將他也扯了下來。
即將墜海時,璟塵一腳勾住了桅桿,右手手腕被子橫在海面上的藍錦抓住。
“放手!下去!”
“休想!”
風雨聲勢浩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搖搖墜的船上,烏云厚的仿佛要掉下來將所有人無地吞噬。
“將軍!”藍錦有難,士兵打算手相救,但是藍錦離得船太遠,本夠不著。要救藍錦必須先把璟塵拉上來,但即便璟塵救上來了,藍錦也不一定能救得上來。
藍錦依然一只手死死地抓著璟塵的右手,單薄的軀朝那名士兵喊道:“別管我,把璟塵砍了!”
士兵有些猶豫。
“快手!”藍錦催促。
璟塵單只腳勾著桅桿,皮靴上已經滲出一層層跡,快要撐不住了。他恨聲道:“藍錦,你何苦為南國賣命至此!”
話剛說完,璟塵的余看到船上士兵的刀舉了起來,正要朝著他砍下來。
他一把撈起藍錦,藍錦的并不沉重,在空中劃了一個凄的弧度后,重重地砸在船上持刀的士兵上。
璟塵點著桅桿,接著力度在空中飛快地旋轉幾下,終于落回船上。剛剛掄藍錦那一下子用了猛勁,他蹙眉了右手臂,關節臼了。
藍錦艱難起了腦袋,剛剛被他摔得這一下可不輕,正好砸傷了頭。他對那名士兵說:“別管我了,自求多福吧。”
舉目四周,海茫茫,活著的人已經不多了,既有天災,又有人禍,能逃出去的希微乎其微。
原本浩浩的幾十艘船,如今散的散,沉的沉,還剩下三艘進水的船沒有方向地四飄搖,隨時能支離破碎。刀劍聲漸漸地弱下來,大家都不想打了,絕地祈求著這場風雨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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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塵靠在桅桿上,盡管已經一狼狽,仍一直維持著他認為該有的氣質,不想讓人看出胳膊的異樣。目掃到藍錦,他嗤道:“自己都活不了了,還管別人。”
“自然是顧不上旁人了……”藍錦昨夜把趁手的折扇給了顧青羽,他不擅長用劍,索將寶劍拋海中,“但得顧你。”
藍錦過去抓住他傷的右臂,扳過他的肩膀,帶著義無反顧的笑意。頭發被漫天大雨打的凌不堪,和著一起粘在臉上,眼睛卻依然著明亮的芒。
璟塵被這一笑晃了神,不知怎麼的,竟然覺得這個黑小子的笑容有種……明亮的凄。
藍錦趁機拉著他跳海里,瘦小的軀拼盡全力地制著他,不給他任何游上去的機會。
在海里是死,回船上也不大可能活,真不知道他在執念什麼。
必死的境地面前,璟塵心中一往無前的平靜,靜靜地審視著這個與他挨得極近、四目相對的男子,苦笑道:“兩個大男人抱這麼,惡不惡心!”
“你個地流氓,無恥狂徒、人間敗類……璟塵,我要跟你一起死!”藍錦還沒罵盡興,里又嗆進幾口和海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璟塵活了二十年,不管在皇宮民間,跟他有關的全是溢之詞,何曾被人說過一句不好?他與藍錦在戰場上才第一次相遇,從前素未謀面,聽藍錦的語氣,怎麼好像見過他一樣?
他使勁晃著藍錦的雙肩,氣得罵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臟話:“本王從不近,連王妃都沒有,流氓個屁!”
“……咦?”
藍錦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璟塵也意識到了,他們在海面上掙扎、糾纏、打斗、對抗了這麼久,居然還沒有沉下去。
璟塵的目落在了藍錦的服上——戰甲里面是件白的服,它神奇地膨脹起來,將外面的戰甲都撐得了鼓鼓脹脹。
兩人同時眼疾手快地反應過來,藍錦去推開璟塵,璟塵卻抱住了他——與二人方才的作一模一樣,只不過調換了角。
怪不得顧青羽這麼放心地讓他來送死,原來這服能遇水膨脹,能夠使人漂浮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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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開你的臟手,別我!”藍錦一邊大罵,一邊推開他。
“誰稀罕你,多大家閨秀投懷送抱本王都沒抱過!”里雖然這樣說,璟塵還是抱著最后一稻草。
“掠我國土、欺我百姓,雖強必誅!”藍錦喊得充滿氣勢。
“閉!唾沫別噴我臉上!”
“沒見過你這種上趕著投胎的,沒啥惦記的了?”璟塵盡力想喚起他求生的。
“不需要!”藍錦。
“我去,你腰真細,比的還……”
“滾!”
“哐!”大船也終于支撐不住散了架,沉到海里激起幾十丈高的海浪,無地淹沒了筋疲力盡后仍然相擁的兩個人。

